苏晨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低笑了一声。
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眉眼间的漫不经心，却让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自己的意愿，才是唯一的规则。”
“这趟旅程中，我们都是旅客，有些人能成为朋友，有些人或许能成为恋人。”
他顿了顿，语气很轻，
“如果不心动，还要发短信给你，那是对感情的不尊重。
既糊弄了我的心意，也耽误了你的期待。”
张丽晨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点慌乱和窘迫，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苏晨会打太极，会找借口，甚至会借着这个问题和她拉扯暧昧。
却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透，这么干净。
他没有吊着她，没有给她任何模棱两可的希望，也没有因为她主动就看轻她。
他只是坦诚地告诉她，界限在哪里，心意在哪里。
“我懂了。”
张丽晨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苏晨的目光，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坦然，
“是我对规则的理解有问题，以为要按其它综艺那样，必须完成节目组的任务。”
“呵呵，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旅行，心动是自然而然产生的。”
苏晨笑了笑，伸手给她的茶杯又添满了水，
“节目规则不是必须完成的作业，也不是我们必须心动的理由。”
张丽晨捧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垂下眼睫消化着苏晨的话。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我们自己的意愿才是唯一规则”，这句话直接写进恋综教科书！】
【以前觉得不互发是没礼貌，现在才懂，随便发才是真敷衍。】
【“既糊弄我的心意，也耽误你的期待”，截图存了，以后拒绝人就用这个！】
【才认识两三天就发心动短信，这不就是完成任务吗？真当观众傻？】
【苏晨说做朋友的时候，张丽晨那个失落小表情，有点心疼。】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画面里苏晨已经续上第二泡茶。
保姆车里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直到屏幕上传来茶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徐云才合上笔记本。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不是有意思，是太有意思了。”
梁静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晃了晃，眼底满是笑意：
“怎么？现在不止是松弛了？”
“不止。”
徐云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屏幕上苏晨的侧脸，
“他有自己完整的精神世界，外界的规则、别人的期待、镜头的注视，都影响不到他。
你看他拒绝张丽晨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慌乱，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迎合任何人。”
“这种人，要么是极度自私，要么是极度真诚。”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苏晨不发心动短信，是真的觉得没必要用这种形式去定义一段还没开始的关系。”
梁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白清清，故意拖长了语调：
“清清，刚才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她刚才问白清清，苏晨对她是不是不一样。
白清清的目光还黏在屏幕上，闻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开口：
“差不多。”
“差不多？”
梁静挑眉，显然不信，
“苏晨到目前为止，只给了当初跟他组队的追光乐队一首歌。”
“而你......”
“却得到了许多。”
白清清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很轻：
“那是工作。”
“工作？”
徐云忽然笑了一声，
“白老师，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我当了十几年导演，最擅长看人眼神。”
白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向徐云：
“什么眼神？”
“专注。”
徐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看别人的时候，眼神是散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就像现在，他看张丽晨的眼神。
可他看你时，不一样，他很专注。”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梁静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清清微微泛红的耳根，没有说话。
白清清别过脸，重新看向屏幕，将头发挽到耳后，挡住了发热的耳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看错了。”
“我有没有看错不重要。”
徐云笑了笑，不再逗她，转而说道，
“苏晨说‘自己的意愿才是唯一规则’。
岂不是说节目组的规则形同虚设？
大家都可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会不会乱套了？”
“我反而觉得，那样更精彩。”
梁静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期待，
“一个没有任何规则的恋综，会是什么模样？”
她顿了顿，看向白清清，意有所指地说：
“我想，一定会很有趣。”
【梁静和徐云俩人好厉害，居然能看出这么多细节。】
【哈哈哈，白清清脸红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脸红呢。】
【我觉得他们两个未必是徐云猜测的那样。】
【就是，白清清跟苏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门不当户不对。】
【人家就是合作关系而已，都在瞎扯CP。】
屏幕上，苏晨和张丽晨的房车已经驶入了伊昭公路最险峻的一段。
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远处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悬浮在天边的白色岛屿。
三个直播间总人数突破了二千三百万，弹幕刷得飞快：
【这风景也太绝了吧！】
【伊昭公路yyds！】
【苏晨和张丽晨真的好像老夫老妻啊，一个泡茶一个看风景。】
【搞钱CP已死，双晨CP当立！】
【白清清就在后面看着呢，你们收敛点！】
【白清清：我看不见，我瞎了。】
【笑死，白清清的表情管理真的绝了，全程面无表情。】
【有没有人注意到，白清清从头到尾只看苏晨的直播间？】
【当然了，她是来干嘛的大家都清楚。】
白清清看着弹幕，表情依旧平静。
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