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湖的夜晚还是那么美。
墨蓝色的夜空,银河横亘在天际,触手可及。
湖水拍打着湖岸,浪声混着远处毡房里隐约传来的吉他声,温柔得一塌糊涂。
房车顶,苏晨悠闲地靠在躺椅上喝着刚泡好的热茶。
悟空蜷在他的肚皮上,小身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手机屏幕上,推送的全是今晚的热搜和各种深度分析。
他随手划了两下,看着那些标题,忍不住笑了笑,把手机倒扣在了一边。
这些人真能脑补。
他当时哪想了那么多弯弯绕绕?
睡惯了房车,软床、热水、小厨房一应俱全,犯不着去睡毡房。
当然,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私心。
他还不习惯跟一个女孩住同一个毡房。
哪怕是各居一室。
苏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
他摇了摇头,用力把刚才突然冒出来的白清清和柯璇的影子甩出去。
绝对不是因为她们。
他一个穿越过来、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可能被几个女人左右想法?
雄鹰一样的男人,就该自由自在,天大地大想去哪去哪,怎么能被感情绑住手脚?
一定是这具身体太年轻了,才二十一岁,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初哥,有点生理上的羞涩很正常。
他自我安慰着,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想起了下午林依然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肯定不会选择当和尚。
强健的身体,身边美女环绕,傻子才当和尚。
女朋友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他还不想给自己套上枷锁。
一个人多好,自由,随性,不用迁就任何人。
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报备行程,不用吵架冷战,不用为了谁改变自己。
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会感觉到孤单。
比如现在看着这么美的星空,身边却只有一只猫可以摸。
苏晨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悟空的脑袋。
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还是你省心啊。”
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毡房亮了一下。
苏晨抬头望去,正好看到林依然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她似乎在弹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听不清她弹的是什么,只能看到那个柔和的剪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苏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男人当以事业为重。”
他晃了晃脑袋,喃喃道。
悟空被他晃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打了个哈欠,重新趴了回去。
苏晨看着它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想那么多干嘛。
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是计划出来的。
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想也没用。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好好享受当下的星空。
他把空茶杯放在一边,抱着悟空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璀璨的银河。
风轻轻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气和青草的香气。
远处的吉他声停了,林依然的小毡房也熄灭了灯。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
苏晨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他还有很长的时间,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或许真的能碰到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停下脚步的人。
在他看夜景时,也有人正在看他。
他的房车停在离宿营地不远的湖边,即便没有开灯,但在皎洁的月光下,也很显眼。
张丽晨的毡房虽然不是最大的,却也有两间独立的卧室。
节目组再糊涂,也不会让男女艺人挤一间屋。
她此刻就坐在靠窗的地毯上,手肘撑着窗台,默默望着远处那道身影。
两天了。
她非但没有丝毫进展,今晚还忍不住当众对他发了难。
张丽晨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她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呢?
明明周姐千叮咛万嘱咐,苏晨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一定要温柔、要懂事、要顺着他的性子来。
可看到他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炸了。
他越是云淡风轻,她就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这个人,绝对的自我。”
周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觉得网上都说苏晨以前是夏清浅的舔狗,再自我能自我到哪里去?
舔狗不都是把对方捧在手心,事事以对方为先吗?
可这两天相处下来,她才发现,周姐说得太对了。
苏晨的自我,和她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他的自我,不是自私。
也不是大男子主义。
他很会照顾人。
他会煮美味的手抓饭,会帮华宇解开缠成一团的绳子。
会提醒沈倦牛腩要加开水炖,会把最舒服的房间让给需要的人。
他对谁都温和,对谁都有礼貌,从来不摆架子。
可他会主动和林依然保持距离,眼神里从来没有过超越朋友的暧昧。
他对孟思雨和华宇好,会包容他们的笨手笨脚,会陪他们玩闹。
可他从来不会主动找他们聊天。
他会在沈倦输了的时候给他留足面子。
可他从来没有把沈倦当成真正的对手,沈倦的不甘、沈倦的较劲、沈倦赌上一切的《星河》,在他眼里,好像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就像一个站在云端的旁观者。
看着底下的人哭、笑、吵、闹,看着他们为了输赢争得头破血流。
他会微笑,会伸手帮一把,却不会走下来,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就像他现在这样,一个人躺在房车顶,沐浴着月光。
他做所有事,都只凭自己的心意,从来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也不会被任何人的情绪裹挟。
张丽晨很好奇,夏清浅到底拥有怎样的魅力,能够让这样的一个男人成为舔狗。
张丽晨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苏晨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没有执念。
这样的人,要怎么才能接近?
要怎么才能让他为自己所用?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张丽晨放下手里的空杯子,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才越珍贵。
她张丽晨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苏晨,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为我写歌。
远处的湖面泛起一层涟漪,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毡房的另一间卧室里,沈倦还没有睡。
他拨弄着琴弦,眼神里满是斗志。
以前,他的目标是超越李宗初,这位至今还活跃在歌坛的宗师级创者。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