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然确实听得很认真。
她盯着苏晨的侧脸，盯着他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盯着他嘴角那抹淡然的笑。
她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是真的从那段过去里走出来了。
“那……”
林依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参加这次的综艺，是真的想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直球，更私人。
可她还是问了。
因为她想知道。
苏晨这次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大家都是混娱乐圈的。
谁会真的为了谈恋爱而来？
你会吗？
偷偷地，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谈恋爱不香吗？
非要来这种被千万网友窥屏的地方？
要不是节目组给的实在太多，他还拥有节目的主导权，他才懒得参加呢。
苏晨看了眼一直跟着他们的摄像师。
“想啊。”
他说，
“我又不是和尚。”
“我妈还想抱孙子呢。”
直播间彻底炸了，弹幕刷得服务器都开始卡顿。
“啊啊啊啊啊！他说想！他想谈恋爱！”
“后一句，我不是和尚才是重点，记下来，要考。”
“苏神的意思是，他也需要释放欲望的渠道吗？”
“废话文学，正常男人谁没有欲望？”
“不知道苏神现在还是不是童子身呢？”
“林依然你问得好！这节目没你不行！”
“张丽晨听到了吗？苏晨想谈恋爱！想生孩子。你还在等什么？”
“沈倦：我也想谈恋爱，但没人问我啊。”
“孟思雨：我也想问，但我怕被骂绿茶。”
“我不信，明星上恋综有几个是真的想谈恋爱的？”
“就是，哪个明星不是三四十岁了还说自己是单身？苏晨才21，谈什么恋爱？”
虽然苏晨的真实之音、心弦共振会让所有听众潜意识判定他的话为真实，扩大共情范围。
但还是有人会提出质疑。
不过，在他身边的林依然已深信不疑。
她耳根瞬间红了。
她本来以为苏晨会回避，会打太极，会用那种“随缘”之类的客套话搪塞过去。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么诚恳。
直接到了生孩子的环节。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林依然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但苏晨听清了。
直播间里的所有网友也听清了。
“我喜欢...漂亮的。”
苏晨说得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哇！苏神是真敢说啊！内娱男星谁敢这么直白？”
“笑死，别人都扯什么善良孝顺有眼缘，就苏晨实诚。”
“呵呵，男人果然都肤浅，只看皮囊。”
“难怪被夏清浅骗，光看脸去了呗。”
“怎么就肤浅了？喜欢好看的不是人之常情吗？总比口是心非强。”
“就是！装什么圣人啊，谁不喜欢漂亮的。”
林依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本来以为会听到什么三观合得来，性格好之类的答案。
“你还真不怕被骂啊。”
她笑着，指尖拨了一下吉他，发出一声清脆的音。
苏晨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坦荡：
“为什么要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人的本能。
我喜欢天上的月亮，和地上的霜。
喜欢美丽的风景，喜欢笔触动人的画，当然也喜欢漂亮的姑娘。”
他顿了顿，目光先扫过远处草原上正追着羊跑的孟思雨。
风掀起她的衣角，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浑身都是鲜活的劲儿。
最后落回林依然抱着吉他的手上，那双手指尖带着薄茧，却能弹出动人的旋律。
他随口念道：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林依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对于一个文艺少女来说，这句诗简直就是核弹爆炸，瞬间将她所有的防线都冲垮。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吉他背带。
但那颤抖的手，却将她慌乱的心情展露无遗。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句诗……是说给我听的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转，心跳如擂鼓，大的连耳边的风声都听不清了。
直播间内更是直接炸开，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卧槽卧槽卧槽！苏晨居然当面念情诗了！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吗？”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救命！这谁顶得住啊！”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面对这种随口就能念情诗的男人，哪个女人能够抵挡？”
“他看林依然了！绝对是说给她听的！”
“搞钱CP是真的！我磕疯了！”
“苏晨你变了！你不是那个一心只想游山玩水的佛系男神了吗？”
“别误会！他刚才还看孟思雨了！不一定是说给林依然的！”
“不管！我不管！四舍五入就是表白了！”
“林依然脸都红透了！耳朵尖都在滴血！太好磕了！”
“谁懂啊！男神随口念诗的杀伤力，比说一百句我爱你都强！”
“完了完了，我一个路人都磕到了，这对要是不成，我把桌子吃了！”
苏晨看着她红透的耳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容易让人误会。
他轻咳了一声，补了句：
“我的意思是，能让我思之如狂的女人，就是我喜欢的。”
原来是这样。
林依然心里那点乱撞的小鹿瞬间平静了下来，有点小小的失落，却又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却已经能笑着看向他：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在跟我表白呢。”
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掩饰刚才的失态。
苏晨也笑了：
“哈哈，我要是表白，你会接受吗？”
说完，他没去看林依然的反应，转身往山下走：
“走吧，再晚一点，华宇该把搭毡房的绳子都系成死结了。”
苏晨觉得，还是去集体活动好一点。
这样单独相处下去，他怎么感觉有些脱离了预设轨道呢。
“来了。”
林依然抱着吉他跟上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苏晨的背影，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能和这样的人一起看山川湖海，一起聊音乐，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别的，日后再说。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松林深处，远处的营地传来了华宇的大喊声：
“思雨！这个绳子怎么系啊！我又打成死结了！”
“华宇你笨死了！别碰那个！让我来！”
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混着草木的清香和马奶酒的甜意。
下午的集体搭毡房大作战，已经提前拉开了序幕。
千里之外的京都，一间别墅内，红姐脸色古怪。
她瞥了一眼白清清，试探道：
“你要不休息会？晚上还要参加晚会呢。”
白清清将视线从屏幕上收了回来。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她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诗。
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