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依然已经唱完了两首歌。
虽然她很卖力,但没有音响设备辅助。
她的声音被广场上众多的叫卖声淹没。
两首歌唱完,也没有几个人过来听。
她不禁有些沮丧。
以前,她在京都的酒吧里唱歌,主要是为了磨练唱功。
酒吧生意很好,她一晚上就能赚好几千。
她一直认为,唱歌赚钱很容易。
怎么在这里,唱了两首歌,连代表作《远方的信》,她都唱了,也没有人捧场呢?
她回头看向还在跟两个阿姨聊天的苏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说苏晨今天的表现很好,不但赚了五百块,还借到了代步车,带着她玩遍了赛里木湖。
但也不能在她努力的时候,去跟两个大妈聊天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怨气。
苏晨终于走了过来。
他瞥了眼空荡荡的琴盒,挑了挑眉:
“没人?”
“嗯,这个对方太偏僻了,没几个人。”
林依然指了指站在他们面前的几个小朋友,一脸的委屈。
她看向广场的中心位置,低声道:
“要不我们还是去那边吧。”
直播间内的网友们也是纷纷留言,说苏晨选的地方不好,是个无人的角落。
林依然唱的这么好听,却没人听,肯定是地方没选好。
苏晨哑然失笑,从她手里拿过吉他,调了调音,抬头看向旁边的两位大妈:
“两位大姐,你们帮我吆喝些人过来听歌,我帮你们撮合他们两个。”
两个大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们常年在这里摆摊,看着老李一年年变老的。
可是老李就是倔,怎么劝都不听。
现在有人说有办法解决这个僵局,不管成不成,她们都想看看。
两个大姐立即张开喉咙喊了起来。
她们都是吆喝的高手,嗓门还奇大无比。
不到一分钟,就有几十个好奇的游客围了过来。
“大叔,这首歌叫《年少有为》,送给你和阿姨。”
苏晨对着烤红薯的大叔招了招手,大声道。
大叔愣了一下,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哎,好,好。”
旁边的阿姨脸上多了一丝羞涩,但她没有离开,好奇的看向苏晨。
苏晨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没有华丽的前奏,只有简单干净的吉他声,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没有唱自己已经发表的歌。
“电视一直闪
联络方式都还没删
你待我的好
我却错手毁掉
......”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淡淡的沙哑,却拥有极致的穿透力。
就像是开了功放。
只要在方圆百米之内的人,耳中都听到了他的歌声。
大部分人听到这歌声,都本能的停下了说话,转头四顾,寻找唱歌的人。
随着嘈杂的声音降低,苏晨的歌声便愈发的清晰,传递的更远。
他的歌声仿佛拥有某种魔力。
所到之处,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苏晨的歌声在风里飘荡。
众人愈发听得清晰。
此时正好是副歌响起: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
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
大叔手里的动作停住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阿姨。
炭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眼角慢慢泛起的泪光。
他攥着铁铲的手越收越紧。
身体都在颤抖。
他当然想跟自己的心上人一起。
但他现在一事无成,半辈子过去了,还在这里卖红薯。
他自卑。
不敢回应对方的喜欢。
阿姨站在旁边,抬起手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她看着大叔的眼睛,眼神里满是遗憾和委屈,像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被迫分开的下午。
她也看到了大叔眼中的深情和纠结。
此刻的她,也从苏晨的歌声中,从大叔的反应中,懂的了他的顾虑。
旁边的游客也渐渐围了过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照。
都安安静静地站着,听着这首歌。
谁的青春里没有过遗憾呢?
谁没有过因为年少无知,错过那个最想珍惜的人的时候呢?
一个年轻的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她因为男朋友不能请假,赌气一个人出来旅行的。
她认为,是男孩不够爱她,连一份工作都比她重要。
她这几天一直不接男孩的电话,决定要跟男孩分手。
但现在,她懂了。
不是男孩不喜欢她,不是他不想抽时间陪她。
而是男孩不算年少有为,没有自由的资本。
他要为两个人的未来打拼。
如果今天没有听到这首歌,她是不是也要跟男孩错过?
就像那卖红薯的大叔和那阿姨一样?
此时,不少看着直播赶到南门来的游客,已经知道了红薯大叔的故事。
并且将其安利了出去。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
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婚礼上多喝几杯
和你现在那位”
听到这里,阿姨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擦眼泪。
大叔看向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拿起一块烤好的红薯,用纸巾包好,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红薯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阿姨接过红薯,指尖碰到大叔粗糙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触电般分开。
宛如回到了三十年前大家还是青涩年少之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吉他声缓缓消散在风里。
广场上静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琴盒里的钱越堆越高,很快就漫出了边缘。
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挤到前面,放了五十块,红着脸对着苏晨和林依然喊道:
“哥哥姐姐一定要幸福啊!”
林依然蹲在琴盒边,眼眶和脸颊都红了,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心里又暖又酸。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他们。
有人是看了直播特意打车赶过来的,有人是刚好在景区游玩的游客,还有附近民宿的老板和店员。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小小的角落围得水泄不通。
“苏神!真的是苏神!”
“林依然!我超喜欢你的《远方的信》!”
“刚才那首《年少有为》太好哭了!再唱一首吧!”
呼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想离得近一点拍照。
前面的人被挤得站不稳,有人的帽子掉了,有人的手机被挤掉在地上。
一个坐在爸爸肩膀上的小女孩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挤!别挤啊!”
节目组的两个跟拍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伸开胳膊想拦住人群。
可他们两个人在汹涌的人潮里,像两片落叶一样微不足道。
林依然也被这汹涌的人群吓到。
她下意识的将吉他盒抱在怀里,躲在了苏晨身后,脸色发白:
“苏晨,怎么办?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