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看沈雨萌的神色，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想了想，起身道：
“我们去二层吧。”
现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苏晨并没有将二层升到顶。
大概一米多高，虽然不能站起来，但坐着还是没有问题的。
俩人相对坐在卡座上，不算憋屈。
车内很安静，只有头顶雨点不断砸落的声音。
沈雨萌一直沉默，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苏晨也没有去催促她。
他烧了一壶水，慢条斯理的泡起了茶。
良久，沈雨萌才开口道：
“我是你的粉丝，但我们的相遇不是偶尔，而是刻意。”
这句话说出口，她感觉到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庞大压力，全部消失。
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胸腔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去看苏晨的眼睛，害怕会看到异样的眼神。
身体忍不住颤抖，眼中盈满了泪水。
苏晨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表情变化。
他似乎早就猜到，沈雨萌要说什么。
等了几秒，见她没有继续说，他才开口：
“然后呢？”
然后呢？
沈雨萌愣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他的反应。
愤怒地质问，冷漠地赶她下车，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转身离开。
但她没想过他的语气如此平静。
“你……不生气？”
她抬眸，视线落在了苏晨的脸上。
声音有些涩。
苏晨笑了笑：
“生什么气？你又没有害过我。”
沈雨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没有想过害他。
但现在，江曼给她的任务，就是要害他啊。
“我……”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是星辉公司的人。
江总派我来的。
她让我接近你，让你信任我，引导你加入星辉公司。”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雨点砸在车顶，咚咚咚的，像她急促的心跳。
“你倒是老实。”
苏晨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这两天，你都没有坦白。”
“现在怎么突然承认了。”
沈雨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因为我接到了一个最新的任务，江总要我破坏你和白清清的合作。
我不想做，所以......”
“为什么不想做？这不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吗？”
苏晨反问道。
沈雨萌愣了愣，她看着苏晨的表情：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
苏晨点了点头。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开车跑到草原上来，刚好在我发定位的地方出现，刚好跟我同路。
你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沈雨萌的脸白了。
“那你还让我上车？还让我睡你的房车？”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晨笑了：
“因为狼群来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就因为这个？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过夜，一旦曝光出去，你洗不清？”
沈雨萌的声音在发抖，
“你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跟你这条活生生的生命比起来，冒点险，又有何不可？”
他说得很平淡，但沈雨萌却无地自容。
他不是没有防备，他只是觉得一条人命比猜疑更加重要。
沈雨萌忽然觉得很羞愧。
苏晨早就看穿了她，一直在静静的看她表演。
他是不是认为，她崴脚也是装的？
还有今天的饭，洗澡，
现在想想，这些都太过刻意，全都是漏洞。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问。
“从天鹅湖那次吧。”
苏晨说，
“开名牌越野车，敢一个人自驾游的女孩，穿卫衣，不带露营装备，连基本的工具都没有。
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
沈雨萌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毛球，脸更加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苏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你还没有做坏事。”
沈雨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苏晨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安慰她。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她哭完。
雨声很大，盖住了她的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眼睛、鼻尖都是红的，看起来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苏大哥，对不起。”
她说。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说“没关系”，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句“没关系”就能过去的。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
沈雨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
“我……我不知道。
我不想再帮江总做事了，但我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妈在住院，肝癌。江总帮我付了医药费，所以我必须听她的。”
苏晨看着她，目光里有了一些变化。
不是同情，是了然。
“你妈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问。
沈雨萌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她以为我在公司上班，以为我过得很好。”
苏晨没有再问了。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雨似乎小了一些，远处的灯光清晰了一点。
“你说说，星辉想让你做什么？”
他说，
“慢慢说，不要有遗漏。”
......。
俩人下楼的时候，
白清清还在看曲谱，嘴里在哼唱旋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楼上发生了什么。
红姐坐在一旁喝茶，抬起头，看了俩人一眼。
她的目光在沈雨萌微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苏晨脸上。
她的目光有些古怪，但苏晨就当没有看见。
他走到门口的柜子旁，拿出了一把雨伞，递给了沈雨萌：
“你先去找个酒店住下，回头我会联系你。”
“好的，苏大哥。”
沈雨萌低着头，拿着雨伞消失在雨中。
苏晨目送对方离开，半晌后，才将房车的门关上，返回到卡座。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这才看向白清清。
“苏晨，这首歌写的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录吧。”
白清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口道。
“现在？”
苏晨看了眼车外的大雨，有些犹豫。
要不要这么急？
白清清也看了眼车外的大雨：
“我带过来的是专业的录音车，就算是下大雨，也不会干扰到录音工作。”
苏晨有些无语。
他是担心录音效果吗？
“你现在熟悉了歌曲吗？”
苏晨提议：
“要不我先用吉他，跟你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