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并不知道有人在算计自己，沈雨萌是一颗糖衣炮弹。
他悠闲的泡着茶。
思索着给《诛仙》哪首歌作为主题曲。
当时，他只是随口一说，给他拥有地球的联系方式找一个借口。
但现在回过头来，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太合适的歌曲。
如果从情这个字入手，卢冠廷的《一生所爱》就非常的合适。
它完美契合贯穿始终的“天地不仁，命运弄人”的终极主题。
歌词里“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精准对应张小凡的一生。
草庙村惨案改写宿命开局，
青云门里身不由己的成长，
诛仙剑下痛失挚爱的崩塌，
十年鬼厉在正邪夹缝里的沉沦苦海，
他终其一生想要守护身边人，
却一次次被命运推着走向离别与失去，
最终在幻月洞府悟透天道，归于平凡，
道尽了凡人在宏大宿命里的无力与挣扎。
“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更是道尽了全书的情感遗憾。
与碧瑶的天人永隔，与陆雪琪十年间正邪相隔、相望难相守的隐忍。
所有爱与执念最终都归于对宿命的释然。
与结局的苍茫与温柔完美呼应。
但这首歌，是《大话西游》的专属BGM。
而且，是粤语。
不够大众化，国际化。
国语版的虽然也不错，但跟粤语版，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仙剑问情》、《一直很安静》、《偏爱》、《千年之恋》，这四首也不错，各有各的优势。
《凉凉》、《桃花诺》好像也不错。
越想，脑子越乱。
他干脆不想了。
反正地球就是他自己，时间他说了算。
等李哲画完，再想。
这件事，暂且放下。
他看了看导航，这里是特日勒吉。
距离乌兰巴托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他不打算走了。
就在这里扎营一晚。
他查过地图，这里的草原最为肥美，附近还有蒙古包。
还可以观赏成吉思汗雕像。
等明天再去乌兰巴托，找个录音棚，把《乌兰巴托的夜》小样录出来。
有自己的小样为参考，想必白清清正式录制出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如果这首歌，都无法打动拾光文娱的高层。
那这张神专，不做也罢。
苏晨转头，看了眼百米外停着的那辆越野车。
那个女孩正往草原的深处的蒙古包走去。
嗯，她可能，也不算是他的真粉丝吧。
否则怎么会如此有分寸和距离感？
他还模拟过如果女孩缠着他，拒绝的几种方式呢。
现在女孩保持距离，还有些小失落呢。
就在他惬意的享受着大草原的美好时，
千里之外的帝都，文学网编辑部里，周明正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在”字发呆。
好消息是，他终于联系上了神秘的地球大大。
坏消息是，联系上了跟没联系上，毫无差别。
他问人家在不在，人家回了一个“在”。
逻辑上似乎没什么毛病，但周明盯着那个字看了足足两分钟，还是欲哭无泪。
“在”是什么意思？
是看到了邮件？
还是只是恰好登录？
是愿意沟通了，还是随手回了一个字就下线了？
周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等了快一个月，等来的这一个字，比不回还让人心痒。
虽然……但是……
他还是颤抖着敲击了几行新的文字，点击了发送。
发完邮件，他起身来到总编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总编姓方，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十年，经手过无数爆款，但像《诛仙》这样的书，他也是头一回见。
数据逆天就不说了。
这本书的作者也很逆天。
发了书，火了，然后消失。
不签大神合同，不谈版权，不领稿费，连编辑的消息都不回。
方总编干了三十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方总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周明。
周明苦笑：
“联系上了。他回了一个字。”
“什么字？”
“在。”
方总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了然。
“在就好。在就说明他没出什么意外。”
周明坐在他对面，把手机递过去：
“我还发了一封邮件，跟他沟通了一下数据和各家的报价。您看看。”
方总编接过去，快速扫了一遍，点点头：
“写得挺好。不急不躁，把该说的都说了，没有逼他。这样就行。”
他把手机还给周明，靠在椅背上，
“周明，你也是老编辑了，自然明白这样一本书代表着什么。”
周明点头。
他作为《诛仙》这个超级IP的直属编辑，年底的奖金最少百万。
如果他能跟作者建立稳定的联系，不让作者跳槽的话。
他还有可能升职成主编。
这也是他头发都愁白了的原因。
这么一个机遇在他面前，要是抓不住，他会后悔一辈子。
“这本书，不一样。”
方总编看着窗外，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做了三十年，经手过那么多书，看完之后能让我惦记的，没几本。
《诛仙》是其中之一。
那个叫地球的作者，不管是老是少，能写出这种故事的人，非同等闲。”
“而且，他开辟了一个流派。”
“现在武侠版块的新书里，仙侠已经占了一小半。”
“上头决定，将仙侠分类独立出来。”
周明闻言，内心激荡。
他想起那天凌晨两点，他在新书库里看到《诛仙》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本书，不一样。
他还预言，仙侠分类即将诞生。
现在，成了事实。
这件事，必定会载入网络的历史。
而他，是见证者。
“总编，”
周明开口，
“版权授权方面？”
方总编想了想：
“一切版权合同，等他改成大神约后，让他自己来拍板。”
苏晨跟文学网签的是普通作者合同。
理论上，平台可以自己决定签改编约。
但《诛仙》不一样。
它太火了，已经成了现象级的作品。
而且，才二十多万字。
如果平台自己签约，万一到时候地球不满意，不更新了。
那平台就很麻烦。
所以，即便是这块肉很肥，方总编还是要忍住。
要给地球最大的尊重。
周明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方总编，如果他一直不联系我呢？”
方总编沉默了几秒：
“那就一直等。”
周明推门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打开邮箱，看了一眼发件箱。
那封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状态是“已发送”。
没有已读回执，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地球什么时候会看，会不会回。
但他只能等。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编辑部里的人陆续下班。
周明没有走，他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