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拳头捏的很紧，硬生生压下一拳砸烂对方脸的冲动。
这经理身子虚胖，真要是打出好歹，他可赔不起。
可对方那股子毫不掩饰、像看垃圾一样的鄙夷，狠狠扎在他心口。
这口气，他忍不了，也不想再忍！
“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李哲猛地抬手，食指狠狠戳在经理额头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人狠狠推得砸在椅背上。
“老子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狗屁不懂就会瞎逼逼！”
“张总就是一坨臭不可闻的屎，提的全是垃圾需求！”
“这破工作，老子不干了！这坨屎，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积压了这么多日夜的憋屈、不甘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
骂完那一瞬，他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李哲转身，一把拉开办公室门。
“李哲！！”
经理瘫在椅子上，气得浑身发抖，一声咆哮几乎破音。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子，居然敢用手指着他的额头。
敢当众骂他，敢让他去吃屎！
颜面扫地，奇耻大辱！
他快要疯了，可看到李哲那魁梧的身材，眼神冷厉的模样，瞬间矮了半截，只能色厉内荏地嘶吼威胁：
“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这个月工资一分都别想拿到！”
李哲脚步未停，连头都没有回。
“砰！”
厚重的办公室门被他狠狠甩上，震得整个房间都颤了一颤。
他扫过走廊里一张张瞠目结舌、满脸震骇的同事面孔。
这些人跟他都不熟，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径直走向公司大门。
从此往后，这里的一切，与他再无半点干系。
楼下，齐欢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双闪亮着。
李哲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
齐欢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怎么了？”
齐欢瞥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
车内的音乐声，在李哲的耳边环绕。
“没事，我很好。”
李哲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淡淡道。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一座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大山，消失了。
车子在路口停下，等着红灯倒数。
齐欢忽然开口：
“你还打算在那个破公司干多久？”
李哲沉默了几秒。
“已经不干了。”
“啊，真的？早就该不干了，以你漫画的水平，就算不能出版自己的漫画，也能找个不错的公司。”
齐欢先是一愣，然后便明白过来，安慰道。
寝室里的四个人中，苏晨最不务正业，天天打零工，没有时间画画。
另一个同学跟他们不熟悉，他也不关心。
齐欢自己，虽然拜了名师，但对他的美术水平没有什么鸟用。
他自己，现在也在自家公司上班，没从事美术方面的工作。
只有李哲，美术功底最好。
特别是漫画，水平极高，不次于国内一些知名的漫画师。
只是他大学期间画了一本漫画，到处找出版商，却没人愿意出版。
后来李哲就放弃了画画，开始打工。
齐欢一直觉得太可惜了。
他劝了几次，奈何李哲倔得像头驴，劝不动啊。
没想到，因为苏晨请吃饭，公司不批假，这倔驴居然辞职了。
齐欢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李哲眯起眼睛。
他辞职，不是因为苏晨的邀请。
这次的请假，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苏晨从一个外卖员逆袭成为第五季《明日之星》的冠军。
他突然醒悟过来。
长期的憋屈，让他失去了心气。
也失去了对漫画的热爱。
再不改变，他便会真的成为牛马，成为流水线上的工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四十多分钟后，奔驰车停在了一个别墅区的大门前。
“你的定位对吗？”
齐欢疑惑的打量着气派的大门。
“没错，就是这里，我给苏晨打个电话吧。”
李哲拿出手机，看了看定位，确定道。
“喂，苏晨，我跟齐欢到大门口了。”
电话接通，李哲立马开口。
“嗯，18号别墅，直接进来吧。”
电话是免提状态，齐欢听得很清楚。
齐欢摇下车窗，说了目的地。
保安看了一眼车牌，做了登记，抬杆放行。
“顺着右边走，一直走到底，最大的那栋就是。”
保安指了指方向，语气恭敬。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
李哲趴在车窗边，眼睛越瞪越大。
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园林景观，高大的银杏树排列成行，错落有致的灌木丛中点缀着不知名的花。
每一栋别墅都隔得很远，私密性极好。
偶尔能看到庭院里有园丁在打理花草，或是保洁人员在擦拭门窗。
“这地方……”
齐欢有些不淡定了。
“苏晨这是被富婆包养了？”
李哲没接话。
他想起大学时苏晨穿的旧棉服，想起他每次去食堂都只打一个素菜。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片豪宅区重叠在一起，让他觉得像在做梦。
虽然知道苏晨现在很牛逼，却也没有想过这么牛逼了。
居然能住得起豪宅。
车子拐过弯，视线豁然开朗。
一栋三层独栋别墅立在尽头，灰白色的外立面，大面积的落地窗，门前是一片修剪精致的草坪。
院子比前面经过的几栋都大，院墙上爬满了藤本月季，红粉相间，开得正盛。
齐欢把车停在院门外，两人下了车，站在门口有些发愣。
“是这儿吗？”
齐欢问。
“应该是吧。”
李哲看着门牌上的18号，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一阵烤肉香味飘了过来。
这是一种浓郁的、霸道的、让人走不动道的香气。
肉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辛香，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让人口水直流的复合香味，从院子里飘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李哲中午没吃饭，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齐欢也没好到哪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
“这什么味儿？也太香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推开院门，两人同时定住了。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铺着浅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餐具。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烤架，一只金黄油亮的烤全羊正在架子上缓缓转动。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正是从这里来的。
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正在翻动烤架，是苏晨。
但让两人愣住的，是坐在长桌旁的两个女人。
左边那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正低头摆弄手机。
侧脸线条优美，脖颈修长，气质清冷。
正是柯璇。
但右边那个……，
李哲揉了揉眼睛。
齐欢也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