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90章 有埋伏
    吴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赵将军方才说拓跋渊是溃逃,溃逃之敌不会有埋伏。现在又说万一前面真有埋伏——到底是有埋伏,还是没有?”

    赵崇武的脸色一僵。

    旁边几个勋贵子弟的笑声也小了下去。

    赵崇武哼了一声,摆摆手。

    “行了行了,歇也歇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朝那些坐在地上的勋贵子弟挥了挥手,“都起来都起来,继续走。”

    那些勋贵子弟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慢吞吞地往马匹走去。

    吴革勒转马头,走回自己的队伍。

    陈怀远等在路边,看着他的脸色,没有说话。

    吴革摇了摇头,两人并辔而立,望着北方的天际,沉默了很久。

    沈川骑在马上,跟在陈怀远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斥候已经全部放出去了,前后军距离控制在一里以内,警戒骑兵在两翼巡曳。

    所有防备措施都做到位了。

    但他还是不安。

    那种在威北关打了十几年仗养出来的直觉。

    他望着北方那片逐渐散开的晨雾,脑子里浮现出拓跋渊那张冷峻的面孔。

    此人在北凉军中号称“稳帅”,用兵二十年,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当年在铁门关外,他用骑兵拖着炎军在草原上绕了几天,硬是把炎军拖垮了才出手。

    如今他会这么顺顺利利地撤退吗?

    沈川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陈怀远和吴革的决定并非毫无道理,战机确实难得,防备措施也做到位了。

    就算有伏兵,也只是殿后部队,人数不会太多。

    四万人对几千伏兵绰绰有余。

    更何况现在是七万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手指松开刀柄,在缰绳上蹭了蹭,手心全是汗。

    大军在路边歇了足足一个时辰才重新上路。

    七万大军沿着官道缓缓北行。

    晨雾早已散尽,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到了半空,官道两侧的麦田在日光下泛着青蒙蒙的光泽。

    “威北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士气高涨得像快要溢出来的沸水。

    有人在哼小曲,有人在讲笑话。

    年轻士卒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兵,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翘。

    一个年轻士卒扛着连发弩,走得轻快。

    “听说张石头在威北关那边立了大功,被提拔了百户。回头我要是能立个功,也去威风一把。”

    另一个接话:“追上去就能立功,让他们知道咱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前面一个老兵回过头来,瞪了他们一眼。

    “别大意。中了北凉人的埋伏,功还没立就死了。”

    年轻士卒瘪了瘪嘴:“您老是扫兴。”

    老兵没有再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刀,继续往前走。

    他经历过不止一次追击战,知道追击的时候是步兵最脆弱的时候。

    但他也没有太担心——毕竟指挥官们做了足够的防备措施。

    就算遇到小股伏兵,几万人也能从容应对。

    他把刀换到左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右手心的汗,又把刀换回右手。

    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

    七万大军进入河谷。

    官道在这里变窄了。

    两侧的地势渐渐隆起,最终形成了两座夹着河谷的矮山。

    山不高,百余尺,但坡度很陡。

    这条路夹在两山之间,南北长约数里,东西宽不过百余步,像一条细长的咽喉。

    沈川策马走在队伍前列,勒住马,抬头望去。

    两侧的山坡上枯草遍地,视野不算太开阔,但也不算太闭塞。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很久——没有发现人影,没有马蹄印,没有异常。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像是在刻意压低。

    他转过身,对一个斥候队长说:“带人上去看看,爬到顶,看看山那边是什么。”

    斥候队长带着十几个骑兵从南侧缓坡策马上去。

    马蹄踩在枯草上,惊起几只藏在草丛里的鸟。

    斥候们爬到坡顶,四面张望。

    山那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再往远处是连绵的丘陵,什么也没有。

    没有伏兵,没有马蹄印,没有篝火的痕迹。

    斥候队长朝山下的沈川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表示安全。

    沈川放下望远镜,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河谷,官道拐了一个弯,看不到弯道那边是什么。

    两侧的山坡上只有风吹枯草的声音,沙沙沙。

    陈怀远策马走在队伍中段。

    他的左腿旧伤复发,每骑一个时辰就要下来活动一下。但他没有停——赵崇武的京营走在后面,队形拉得太长,他不能停。

    传令兵从前方跑来:“将军,沈副将派人来报——前方河谷狭长,两侧山坡已探未见伏兵。但河谷中段拐弯处视野受限,沈副将说弯道那边暂时没有细查,请将军考虑暂缓一下,派斥候探明弯道地形再继续前进。”

    陈怀远看了一眼舆图,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

    京营的队伍拉得老长,那些勋贵子弟骑在马上慢慢悠悠,和前后军之间的空档越来越大。

    “派斥候再看一眼弯道那边,大队继续前进。”他说。

    传令兵飞奔而去。

    前方就是河谷的拐弯处。

    官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两侧的山壁更近了,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天。

    沈川勒住马,正要下令让斥候先探路。

    忽然——一声尖利的呼啸从山坡上传来。

    他猛地抬头。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箭矢拖着长长的尾音飞上半空,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那是信号。

    沈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埋伏——!”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

    两侧的山坡上,同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南侧缓坡顶端,数百名北凉骑兵从灌木丛后面站起,火把在他们手中晃动。

    他们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刺眼,像一排排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魂。

    紧接着,山背后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几千匹战马同时奔跑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