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62章 王储首级在此!
    在这些溃兵中,有的人在逃跑途中嫌甲胄太重,跑不快,一边跑一边脱,把甲胄、头盔、兵器全扔了,只穿着一身单衣,光着脚踩在碎石和尸体上。

    有的连鞋都跑掉了,脚底磨破了,血淋淋的,但他们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们撞进苍狼骑的队伍里,冲散了他们的阵形。

    前排的苍狼骑想往前冲,被溃兵挡住了路,进不去。

    后排的苍狼骑想往两边散,被溃兵挤住了,动不了。

    有人想挥刀砍溃兵开路,但溃兵太多了,砍了一个,十个涌上来。

    那道围了贺兰昭将近两个时辰的铁墙,终于出现了裂缝。

    贺兰昭看见了那道裂缝。

    她举起刀,刀尖指向那道裂缝,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跟我冲——!”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破了的嗓子在吼,但她的兵听见了。

    那些还活着的骑兵,那些浑身是血、甲胄破烂、刀都举不动的骑兵,听见了她的吼声,勒转马头,跟着她往那道裂缝冲去。

    贺兰昭冲在最前面。

    一刀砍翻挡在前面的苍狼骑,又一刀砍翻一个。

    她的左肩在往外飙血,每挥一次刀,伤口就涌出一股血,把她的甲胄、马鞍、马腿都染红了。

    她咬着牙,没有停。

    一个苍狼骑从侧面冲过来,弯刀劈向她的脑袋。

    她低头躲开,弯刀从她头顶掠过,削掉了几缕头发。

    她反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肚子,刀尖从背后露出来,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

    身后传来马蹄声。

    一个跟着她冲出包围圈的老兵追了上来,一刀砍翻一个从侧面冲过来的溃兵,喘着粗气吼道。

    “将军!咱们冲出来了!”

    贺兰昭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苍狼骑的黑色旗帜还在,但已经乱了。

    有的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有的被溃兵踩在脚下。

    她的残兵跟着她,一个接一个从包围圈中冲了出来,有的胳膊断了,有的人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有的还在流血,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她转过头,望向后方那片火海。

    火光中,一队系着红巾的骑兵正在北凉大营中横冲直撞。

    他们的刀上滴着血,马腿上沾满了泥和血,额头上系着的红巾在火光中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最前面那个人,枪尖上挑着一颗人头。

    贺兰昭眯着眼看了片刻,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认出了那个人。

    是凌风。

    贺兰昭策马冲向凌风,一刀砍翻一个从旁边冲过来的溃兵。

    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温热的血糊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腻腻的。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袖子上的血还没干,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凌风,多谢了!”

    凌风正在砍一个溃兵,一刀砍在那人的肩膀上,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了两下才拔出来。

    他头也不回地说:“回去请我喝一杯。”

    贺兰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笑得像哭。

    她不知道怎么感谢凌风,但她知道,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韩崇的崇山军从黑松岭方向杀到。

    九千生力军从北凉军的侧翼直插进去,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插进了一块冻硬的牛油里。

    那些溃兵本来还在往东跑、往西跑,崇山军一冲,彻底乱了。

    四面都是敌人,无处可逃。

    凌风勒马立于一处被烧毁的辎重车旁边。

    辎重车还在冒烟,木架烧得焦黑,铁箍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烫。

    他的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被烟熏得烦躁。

    他的身边是那五千骑兵。

    每个人的额头上系着红巾,红巾在硝烟中格外刺眼,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他们的刀上滴着血,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泥土里洇开。

    他们的马腿上沾满了泥和血,泥是黑色的,血是暗红色的,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颜色。

    他们的脸上全是烟灰和血,分不清谁是谁。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亮得像两团火。

    凌风的枪尖上挑着王储的人头。

    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粘在枪尖上,头发被血粘在一起,一绺一绺的。

    他用北凉语高声喊道。

    “额木莫关已破!王储首级在此!你们的家眷都在我们手中!降者不杀!”

    那北凉语发音不算地道,带着浓重的炎人口音。

    每个字的声调都不太对,有的高了,有的低了,有的拐弯了。

    但咬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北凉兵都能听懂。

    此刻,那几句北凉语在战场上回荡。

    不是一个人喊,是五千人一起喊。

    凌风喊第一句,五千人跟着喊第二句。

    凌风喊第二句,五千人跟着喊第三句。

    每个人的发音都不太准,每个人的口音都不一样。

    五千个声音混在一起,粗犷的,尖细的,沙哑的,清亮的,像一片嘈杂的浪潮,在战场上翻滚。

    每一个北凉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百夫长正要带队冲锋,听见了。

    他骑在马上,手里举着弯刀,正准备喊“冲”。

    听见那喊声,刀举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勒住马,回头望向后方。

    马在原地转了几圈,蹄子踩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他的嘴唇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家还在吗?

    王储真的死了吗?

    王妃和孩子都被俘虏了吗?

    没有人知道真假。

    但没有人敢赌。

    万一都是真的呢?

    家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有人扔下云梯就跑。

    云梯从肩上滑落,砸在地上,砸在脚上,他没有感觉。

    他跑得很快,跑得鞋都掉了,光着脚踩在泥地上,踩在碎石上,踩在尸体上。

    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抱着头瑟瑟发抖。

    刀丢在一边,头盔丢在一边,甲胄来不及脱,就穿着甲胄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人。

    有人扔掉兵器抱头鼠窜,连刀都不要了。

    刀丢在地上,箭壶丢在地上,连头盔都摘下来扔了。

    千夫长们的嘶吼声被溃兵的哭喊声淹没了。

    “站住!都他娘的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