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另一个暗影死士猛地拍桌站起。

    酒碗翻了,马奶酒洒了一桌。

    他的眼神凌厉如刀,盯着慕容炎,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酒里有东西!”

    另一个也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睛通红。

    巴鲁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趴了下去。

    其他两个百夫长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慕容炎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没了。

    帐帘猛地掀开。

    王铁柱带着五十名夜不收冲了进来。

    连发弩齐射,箭矢破空,嗖嗖嗖,声音连成一片。

    那两个暗影死士虽然中了迷药,动作比平时慢了三成,但仍凶悍异常。

    他们拔刀格挡,弯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拨开了几支箭,然后反冲向夜不收队伍。

    刀光过处,血光迸溅。

    一个夜不收被砍翻在地,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又一个被踢飞出去,撞在帐柱上,滑下来。

    另一个被一刀捅穿了肚子,惨叫一声倒下去。

    王铁柱咬着牙,带人迎上去。

    “三人围一个!别单上!”

    夜不收以命相搏。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一个暗影死士。

    那人刀法极快,一刀劈翻一个,又一脚踹飞一个,但第三个人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肋下。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在那人的肩膀上,刀刃卡在骨头里。

    抱着他腿的夜不收死死不松手,被他拖着往前走了两步,又被一刀砍在后背上。

    血溅在帐篷上,溅在桌上,溅在酒碗里。

    另一边的暗影死士也在拼命。

    他的弯刀上下翻飞,每一下都带起一道血光。

    但迷药让他反应慢了半拍,夜不收抓住了这个半拍。

    两个人抱住他的胳膊,一个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转过身,一刀砍断抱住他胳膊的那只手,血喷出来,那人惨叫一声,但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另一只手还攥着刀,刀还插在那人的肚子里。

    又一个夜不收冲上来,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他瞪大眼睛,嘴里吐出血沫,倒下去。

    帐篷里一片狼藉。

    血顺着毡毯往低处流,浸湿了好几块地方。

    地上躺着五具夜不收的尸体。

    重伤的十个人靠在角落里喘气,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王铁柱蹲在地上喘气,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暗影死士的尸体。

    巴鲁和其他两个百夫长药力彻底发作,瘫倒在地,鼾声如雷,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王铁柱站起来,走到巴鲁面前,一脚踢在他身上。

    巴鲁好像头死猪,没有任何反应。

    王铁柱弯下腰,用绳子把巴鲁五花大绑,又绑了其他两个百夫长。

    “去通知南宫瑾。”他对身边一个还有力气的夜不收说。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夜色中。

    王帐附近,南宫瑾带着五十人蛰伏在暗处,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从附近找来的枯草和破毡布,和周围的泥土混在一起,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王帐灯火通明。

    护卫们不知道他们的头领已经不在了,外围的护卫还在巡逻,沿着固定的路线走来走去,火把的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

    传信的夜不收摸过来,趴在南宫瑾耳边说了几句。

    南宫瑾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短刃。

    “上。”

    五十人从暗处扑出。

    连发弩齐射,箭矢破空,钉在最前面几个护卫的身上。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后面的护卫刚反应过来,风无痕的人已经冲到面前了。

    短刃近战,刀光闪烁。

    护卫们群龙无首,没有人指挥,各自为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被南宫瑾带着几个人突入进了王帐。

    外帐没有人。

    他掀开帘子,冲进内帐。

    王妃正在梳妆台前,手里攥着一把梳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

    她的脸色惨白,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一把捂住了嘴。

    王储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

    他伸手去抓墙上挂着的弯刀,手指刚碰到刀柄。

    南宫瑾一脚踢在刀身上,弯刀飞出去,插在柱子上,嗡嗡响。

    王储被按在地上,嘴上塞了布条,眼睛通红,挣扎着,像一头被套住的小牛犊。

    王妃的嘴也被塞住了,被两个夜不收架着,浑身发抖。

    南宫瑾站在帐中,目光扫过这些人,然后从怀里掏出信号弹。

    一道红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光焰照亮了半边天,把整座关城都映成了暗红色。

    关城外,凌风看见了那道红色的光焰。

    他蹲在山坡上,从收到慕容炎的情报后就没有合过眼。

    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身上披着夜露打湿的披风,又湿又冷,但他的手很稳。

    看见信号弹的瞬间,他猛地站起来。

    拔刀。

    刀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进!”

    五千主力从隐蔽处冲出,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像一道黑色的洪流,直扑关城。

    额木莫关城下的地面在颤抖。

    碎石在跳,城墙上的火把在晃。

    守军们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有人趴在垛口上往外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炎军!炎军来了!”

    关城守将哈丹正在王帐附近巡视,听见城头传来喊声,脸色一变,大步往城楼跑。

    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跑上城楼时,喘着粗气,手撑在垛口上,往城外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炎军列阵城下,火把连成一片,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五千骑兵,马背上坐着人,手里举着刀,刀尖上的反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哈丹的面色铁青。

    他打过十几年仗,见过大风大浪,但从来没有见过炎军出现在额木莫关城下。

    这里是北凉南院王的老巢,离前线几百里,炎军是怎么绕过前线摸到这里的?

    他没有时间想这些。

    “弓弩手就位!滚石檑木搬上来!快!”

    他的声音很大,在城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