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34章 铁鹞子
    凌风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第一,把能打仗的五千人编成五个营,每营一千人,设营主、副营主、旗总。连发弩集中使用,单独编一个营,由王铁柱带。”

    “第二,伤兵能治的治,治不了的送回威北关。不能让他们留在营地里等死,军医营的张老先生有办法。”

    “第三,派人去威北关催粮草、箭矢、药材。徐帅既然让末将来,这些东西不会不给。”

    “第四,斥候加倍,往外撒三十里。图鲁重伤,北凉人短期内不会来,但不能不防。韩将军那边也要派人联络,两边通气,不能各自为战。”

    他抬起头,看着赵衡。

    “以上四条,赵将军觉得如何?”

    赵衡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抱拳。

    “就依凌将军之见。”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腰板也比刚才直了些。

    赵衡站在帐中,看着凌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帐外。

    凌风独自留在帐内,走回木案旁边,坐下。

    碗里的凉水还剩半碗,他端起来一口喝了,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碗放下,伸手按住舆图的一角,目光落在威北关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看了很久,吹灭蜡烛,和衣躺下。

    干草很软,躺下去往下陷,身子陷在草堆里,暖融融的。

    但睡不着。

    他在想玉衡军那六千多人,在想那些蹲在营门口、甲胄歪斜、眼睛里没有光的士卒。

    那些人不是不能打,是打了败仗,心气散了。

    心气散了,就得把心气提起来。

    怎么提?

    打胜仗。

    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让那些士卒知道,他们不是废物,玉衡军不是孬种。

    凌风闭上眼睛。

    但没有睡。

    他在想。

    想图鲁,想北凉人,想威北关,想安化府。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与此同时,黑松岭方向。

    韩崇的崇山军正在侧翼袭扰。

    晨雾还没有散尽,从密林深处涌出来,贴着地面缓缓流淌,把整片山林罩在一层灰白色的纱里。

    韩崇骑在马上,站在林子边缘,望着北方。

    他的左腿有点跛,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左倾斜,重心压在右腿上,但骑在马上,不碍事。

    身后,一万士卒列阵完毕。

    八千步兵排成三列,前面是刀盾兵,中间是长枪兵,后面是弓弩手。

    两千骑兵分列两翼,马衔枚,蹄裹布,刀出鞘,弩上弦。

    韩崇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出击!”

    一万士卒从密林中杀出,像一道灰色的洪流,从林子里涌出来,冲向北方北凉军的侧翼。

    脚步声如雷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枯草被踩倒一片,尘土扬起来,遮天蔽日。

    韩崇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他的左腿使不上劲,但右手握刀很稳。

    他盯着前方,盯着北凉军大营的方向。

    只要这一刀插进去,北凉人的侧翼就会乱,威北关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但他冲到半路,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烟尘大起。

    不是一队,不是两队,是黑压压一片,从北方席卷而来。

    马蹄声如雷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地面在颤抖,碎石在跳动。

    韩崇眯着眼,盯着那片烟尘。

    烟尘散开,露出骑兵的真容——人披铁甲,马披具装,从头到脚包裹在铁皮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铁甲是黑色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像是一群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铁鬼。

    马匹也披着铁甲,只露出四条腿和两只眼睛,跑起来的时候铁甲哗啦哗啦响,像是一群移动的铁房子。

    韩崇的脸色变了。

    “铁鹞子。”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铁鹞子——北凉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每一骑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刀法狠辣。

    人披铁甲,刀砍不进,箭射不透。

    马披具装,滚石砸不倒,拒马拦不住。

    冲锋时排成三列,像一道铁墙从草原上碾压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韩崇咬了咬牙,猛地挥刀。

    “列阵!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准备!”

    八千步兵迅速变换阵型。

    刀盾兵蹲在最前面,盾牌立在地上,刀架在盾牌上。

    长枪兵站在刀盾兵后面,长枪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枪尖朝外,密密麻麻,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

    弓弩手站在最后面,连发弩上弦,箭匣装满,手指搭在扳机上。

    铁鹞子越来越近。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放箭!”

    弓弩手扣动扳机,连发弩齐射,箭雨倾泻而下,嗖嗖嗖嗖嗖,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撕裂布帛。

    箭矢打在铁甲上,叮叮当当,火星迸溅。

    有的箭矢被弹开,落在地上。

    有的箭矢嵌在铁甲上,但没有穿透,只是挂在那里,晃晃悠悠。

    有的箭矢射中了马匹的具装,同样被弹开,只在铁皮上留下一道白印。

    无往不利的连发弩在重甲骑兵面前,变得绵软无力。

    铁鹞子的冲锋速度没有减。

    铁鹞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十步。

    韩崇攥紧了刀,指节泛白,手心全是汗。

    “顶住!”

    前排的刀盾兵咬着牙,把肩膀死死顶住盾牌,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瞪大了眼,嘴里都发出低沉的怒吼。

    盾牌缝隙里伸出去的长枪在微微颤抖,枪尖上的寒光连成一片。

    铁鹞子撞上来了。

    第一排的长矛狠狠地捅进盾牌阵里,矛尖穿透盾牌,刺穿了后面刀盾兵的胸膛,血从矛尖上滴下来。

    盾牌阵被撞开了一道口子,铁鹞子的战马从口子里冲进去,马蹄踩踏在倒在地上的士卒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步都能听见。

    刀盾兵用刀砍马腿,一刀砍下去,刀刃砍在铁甲上,火星迸溅,只留下一道白印。

    长枪兵用长枪刺马腹,枪尖刺进铁甲的缝隙里,马惨叫着倒下去,把背上的铁鹞子甩下来,人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铁鹞子踩过去。

    弓弩手继续射箭,箭矢如雨,但大部分都被铁甲弹开,只有少数射中缝隙的才能造成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