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278章 我在这儿,你追不上
    剩下的想跑,被李闯带人堵住,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三十人的巡逻队,全灭。

    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们的号角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吹,就被一箭射穿了号角,箭矢钉在号角上,嗡嗡响。

    等图鲁得到消息,带人赶过来,凌风已经走了。

    只剩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还有那支被箭射穿的号角,挂在旁边的树枝上,风吹过,呜呜响。

    图鲁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看着那人胸口的箭伤,箭矢穿透了皮甲,钉进肉里,露在外面的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他拔出一支箭,凑到眼前细看。

    箭矢比寻常的短一截,箭头是精铁锻造的,三棱形,比寻常的箭头更锋利,穿透力更强。

    这是连发弩的箭。

    他攥着那支箭,指节泛白,箭头扎进了他的掌心,血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十月二十二日凌晨,凌风出现在图鲁大营东北二十里处。

    那里有一座北凉人的哨站,建在山顶上,视野开阔,可以监视方圆几十里的山岭。

    哨站里驻着二十个北凉兵,轮班值守,日夜不歇。

    凌风带着风无痕摸上去,短刃解决哨兵,连发弩射穿营房。

    二十个北凉兵,死了十八个,跑了两个——不是跑掉的,是凌风故意放跑的,让他们回去报信,让图鲁知道,他来了。

    等图鲁赶到时,哨站已经烧成了灰。

    木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还在冒烟,木头的焦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地上躺着十几具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分不清谁是谁,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伸开,有的趴在地上,像是在最后一刻还想往山下爬。

    图鲁站在那片废墟前,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焦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发怒,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看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

    凌风对这片山地的了解,远超自己。

    他们有北凉没有掌握的新式地图,上面标注了每一条路、每一条河、每一座山的高度,连哪里有水源、哪里有能藏人的山谷都标得清清楚楚。

    而自己有什么?

    只有对草原的熟悉。

    在这片陌生的山地里,那些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本事,全都没用。

    他不知道哪条路能走,不知道哪个山谷能藏人,不知道哪座山能居高临下。

    他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追着凌风故意留下的假痕迹,在山里乱转,转来转去,连自己在哪儿都搞不清了。

    更可气的是,有一次,他顺着马蹄印追了十几里,追到一条死胡同——前面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连退路都没有,马蹄印到悬崖边就没了。

    要不是他勒马快,差点连人带马栽下去。

    他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下面是黑黢黢的深渊,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风声呜呜响,像是有人在笑。

    还有一次,他追到一片开阔地,四周光秃秃的,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正觉得不对劲,对面的山头上忽然射来一支箭。

    他低头一躲,那箭射穿了旁边亲兵的脑袋。

    庆幸之余,发现箭尾绑着一封信,拆开一看。

    “我在这儿,你追不上。”

    图鲁气得恨不得把狼牙棒扔出去。

    傍晚,图鲁收拢队伍,清点人数。

    三天下来,粮队被烧、巡逻队被灭、哨站被毁,累计损失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

    却连凌风的影子都没摸到。

    图鲁坐在篝火旁,把那根狼牙棒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狼牙棒躺在地上,棒头的铁钉在火光下泛着寒光,像是在嘲笑他。

    “他娘的……这仗没法打。”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要不要向王请示……”

    图鲁瞪他一眼。

    “请示什么?说老子两千人追不上就这些炎狗?老子丢不起那人!”

    他咬着牙,抓起地上的狼牙棒,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土。

    “继续搜。老子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躲下去。”

    他抬起头,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叫凌风的,就在那片山里的某个地方。

    看着他。

    等着他犯错。

    图鲁攥紧了狼牙棒,指节泛白。

    “凌风……老子记住你了。”

    十月二十一日。

    威北关城内,凌家小院。

    苏清雪从梦中惊醒,满头是汗。

    她梦见凌风浑身是血站在一片火光中,喊她的名字却听不见声音。

    她拼命喊他,他听不见。

    她拼命跑向他,怎么也跑不到。

    火光越来越大,把他吞没了。

    她伸手去抓,抓了一把空。

    苏清雪猛地坐起来,摸索着点了灯。

    烛火跳了跳,映出她苍白的脸,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光,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低头看了看隆起的肚子,轻轻抚了抚。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问她:“爹爹呢?”

    苏清雪喃喃道:“你爹答应过我的,他会回来。”

    她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还是在跟那个梦见的人说。

    窗外远处,城墙上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

    她再也睡不着,披衣下床,坐到账桌前。

    账册翻开,是酒坊这个月的收支。

    她看了几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些数字在她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蚁,一会儿排成一排,一会儿散成一团。

    她盯着那些数字发呆,脑子里全是那个梦。

    凌风站在火光里,浑身是血,喊她的名字,听不见。

    她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有睡。

    在想。

    在想他在关外冷不冷,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她。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时间来到巳时,林月茹难得从军医营抽身,来到凌家小院。

    她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眶深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起了皮。

    手上全是裂口,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苏清雪拉着她的手,摸到那些粗糙的茧子和还没愈合的裂口,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