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263章 徐锐的直觉
    莫先生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了。

    但帐中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比十个猛将都可怕。

    叱罗伏鹰沉默良久。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案面,一下,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忽然,他停下。

    “召集众将。本王的真正计划,是时候说清楚了。”

    赫连铁树一愣,随即抱拳,转身出帐。

    片刻后,诸将齐聚中军帐。

    十几个人,甲胄在身,分列两侧,面色肃然。

    叱罗伏鹰起身,走到舆图前。

    那张巨大的皮制地图摊在案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的手指落在威北关的位置上。

    “这里,徐锐以为本王要跟他死磕。但威北关前,本王只放了十万兵力。”

    帐中一阵骚动。

    赫连铁树愣住,脱口而出:“王,咱们号称二十万……”

    叱罗伏鹰冷笑一声。

    “号称罢了。真正能打的,就这些。剩下的那些,是民夫,是工匠,是押粮的辅兵,还有从各部强征来的牧民。打仗指望不上,撑撑场面罢了。”

    他的手指移向舆图东侧。

    “东线,是东院王的呼延宗元,率五万精兵攻打青崖关,同样是佯攻。声势要打出来,但不必真打。拖住就行。”

    他的目光扫过众将。

    “徐锐若以为北凉只有这两路,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手指猛地落在地图中央——威北关与青崖关之间的区域。

    那里没有关隘,没有重兵把守,只有几个小县城和一片连绵的山地。

    “真正杀招,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十万中路军,不从任何关隘正面进攻,而是从两关之间的空隙南下,直取安化府。”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诸将耳边落稳。

    “安化府是威北关的粮道咽喉。一旦占领,威北关就成了孤城。徐锐那十万人,不攻自破。”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有人眼睛亮了,有人眉头紧锁。

    赫连铁树盯着舆图上那片空白区域,咽了口唾沫。

    “王,这里山路崎岖,骑兵不好走……”

    叱罗伏鹰看了他一眼。

    “不好走,不是不能走。为了绕开威北关和青崖关,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

    “不仅如此。十万大军以安化府为后勤基地,利用骑兵优势向东迂回,经德兴府北部往东一百二十里后南下,抵达雍州穆成府东部后,突然东进,直逼东边的宁远府——大炎京都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从安化府向东,向南,再向东,最后落在那座标注着“宁远府”的城池上。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诸将的目光都落在那根手指上,落在那座城池上。

    宁远府。

    大炎京都的最后一道屏障。

    过了宁远府,就是京城。

    叱罗伏鹰直起身,环顾诸将。

    “这是最好的打算。一举南下,直捣黄龙。”

    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烛火被他的气息吹得微微摇曳。

    赫连铁树忍不住问:“王,若拿不下安化府呢?”

    叱罗伏鹰淡淡道:“那便劫掠。北州、燕州、雍州,三州之地,抢粮、抢钱、抢人。抢完退回草原,炎军追不上。”

    莫先生在一旁补充,声音沉稳。

    “攻城略地,必须步步为营。绕过重要关隘去占领后方,那是取死之道。大炎太大了,孤军深入,补给线一断,最多一个月就会被四面赶来的援军包了饺子。所以,威北关和青崖关,必须死死拖住。”

    他看向叱罗伏鹰。

    “王,咱们这边的压力,不能减。”

    赫连铁树重重点头,攥紧了拳头。

    “那我们这边也要加把劲,不能让徐锐看出来只是佯攻。”

    叱罗伏鹰看着他。

    “加把劲是自然。但不要真把家底拼光。每隔三日攻一次,不求破城,只求拖住。让徐锐以为我们还在死磕,让他把兵力全压在威北关。”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等他反应过来,安化府已经换了旗帜。”

    诸将齐齐抱拳。

    “是!”

    叱罗伏鹰挥了挥手,众将鱼贯退出。

    帐内只剩他和莫先生。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还落在那片空白区域上,久久没有移开。

    莫先生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良久。

    叱罗伏鹰开口,声音很低。

    “莫先生,你说,徐锐会看出来吗?”

    莫先生沉吟片刻。

    “徐锐是一流名将,久经沙场,迟早会看出来。但等他看出来,再调兵,已经来不及了。两关之间数百里,没有重兵把守,我十万大军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他顿了顿。

    “只要东线和西线能拖住,安化府就是王的囊中之物。”

    叱罗伏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望向帐外。

    南方,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盘棋,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刻,威北关帅府。

    舆图前的烛火跳了跳,火苗被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歪了歪,又正过来。

    徐锐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威北关移到青崖关,从青崖关移到两关之间那片空白区域,又从那片空白区域移回威北关。

    来回看了不知多少遍。

    童安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只是安静地看着徐锐的背影。

    他看着那道笔直的脊背,看着那微微绷紧的肩膀,看着那两根手指按在舆图边缘,指节泛白。

    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但像徐锐这样的,不多。

    童安没有催,也没有问。

    只是等着。

    终于,徐锐开口了。

    “北凉人的兵力不对。”

    童安放下茶杯。

    “哪里不对?”

    徐锐转过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威北关的位置。

    “今日攻城,看着声势浩大,实际投入的兵力不过两三万。号称二十万大军,打了四天,就这点人?”

    他的手指敲着舆图,一下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敲出来。

    “前两天投石机猛,但投石机是死的,打坏了就没了。今天一窝蜂一响,他们的攻势就垮了。溃退的时候,后队整整齐齐,旗号不乱,殿后的盾牌阵列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