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蛋冲进来，单膝跪地。
“旗总！李队长派人回来传话！”
凌风抬眼。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满身尘土的夜不收队员走进营房。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旗总！李队长让属下带回消息！”
凌风点头。
“说。”
那队员深吸一口气。
“野狼坡一战，全歼狼牙二十人，无一漏网。属下按李队长吩咐，审问了俘虏。”
他顿了顿。
“俘虏招供，北凉南院王庭已下令，务必在入冬前摸清威北关所有关隘地形及兵力部署。狼牙此番频繁越境，是为大军南下做准备。”
营房内，气氛骤然凝固。
大军南下。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凌风的脸色没有变。
他只是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去歇息吧。”
那队员抱拳，退出营房。
凌风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新绘制的地形图前。
图上，野狼坡、黑风谷、白杨沟三处，用红笔圈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处红圈上。
刘三走上前。
“旗总，属下在黑风谷也发现了些东西。”
凌风回头看他。
刘三道。
“那些狼牙，比咱们之前遇到的硬得多。挨了咱们一轮箭雨，还能爬起来反击。而且悍不畏死，死了那么多，剩下的还往前冲。”
他顿了顿。
“还有，他们用的刀，比普通弯刀长一截，刀身更窄，劈砍更快。他们的甲胄也比普通斥候厚，咱们的箭，射1进去没那么深。”
凌风听着，没有说话。
刘三继续道。
“属下怀疑，北凉人这次派来的，不是普通狼牙。是狼牙里的精锐。”
凌风点点头。
他把这两份情报合在一起。
狼牙精锐频繁越境，不惜代价摸清地形。
俘虏招供，为大军南下做准备。
两件事，对上了。
北凉人，确实在准备一场大战。
而且，他们派来的不是普通斥候，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说明，他们对这次南下，志在必得。
凌风继续盯着那张图。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处红圈上，又缓缓移向更北的方向。
那里，是额木莫关。
是北凉南院王的驻地。
是赫连铁树的老巢。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北凉人花这么大代价，派狼牙精锐频繁越境，就为摸清地形？
摸清地形，需要这么多人？
需要这么不惜代价？
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名堂。
但他现在没有答案。
只能等。
等南宫瑾回来。
等更多的情报。
天刚蒙蒙亮，凌风策马往帅府而去。
晨风扑面，带着夏日的闷热。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贩夫走卒，挑着担子匆匆而过。
凌风策马在前，脑中反复盘算着如何向徐锐禀报。
两份情报，都很重要。
野狼坡俘虏的供词，说明北凉人确实在为大军南下做准备。
黑风谷刘三的发现，说明北凉人这次派来的狼牙，比以往精锐得多。
两件事放在一起，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北凉人这次南下，不是小打小闹。
是真要动真格的。
帅府。
书房内，徐锐端坐案后。
他刚批完一摞文书，面前还摊着一份边境的军情报告。
见凌风三人进来，他放下笔。
“坐。”
凌风在下首坐定，刘三、李闯立在他身后。
徐锐看着凌风。
“有结果了？”
凌风点头。
“是。昨夜侦察旗三路出击，野狼坡、黑风谷两路已得手。白杨沟一路尚未回报。”
他从怀中取出两份战报，双手呈上。
徐锐接过，一一看去。
第一份，是李闯写的野狼坡战报。
全歼狼牙二十人，俘两人，审出北凉南院王庭下令摸清威北关地形、为大军南下做准备的重要情报。
第二份，是刘三写的黑风谷战报。
击毙狼牙六十三人，己方阵亡九人，伤二十余人。狼牙临时改变巡逻时间，导致伏击遭遇意外。狼牙战力远胜普通斥候，所用兵器甲胄也更精良。
徐锐看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风。
“你怎么看？”
凌风早有准备。
“元帅，卑职以为，这两份情报合在一起，能看出些东西。”
他走到图前，指着野狼坡、黑风谷、白杨沟三处。
“北凉人派狼牙精锐频繁越境，不止是摸地形。”
他顿了顿。
“他们还在试探咱们的反应速度、兵力配置、以及新武器的威力。”
徐锐目光微凝。
凌风继续道。
“野狼坡那二十人，是送死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看看咱们会在哪里设伏，会派多少人，会用什么样的武器。”
“黑风谷那两拨人，也是送死的。但他们临时改变巡逻时间，是想看看咱们的情报准不准，反应快不快，应变能力强不强。”
他抬起头，看着徐锐。
“元帅，北凉人不是在简单的侦察，他们是在摸清虚实。”
书房内，气氛骤然凝固。
徐锐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张图，盯着那三处红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继续说。”
凌风道。
“卑职以为，北凉人这次南下，不是临时起意。是筹划已久。”
“他们先派斥候摸地形，再派狼牙试探虚实，接下来......”
他顿了顿。
“就该是真正的进攻了。”
徐锐沉默。
良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负手而立。
窗外，夏日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沉默片刻。
徐锐走回案后，重新坐下。
然后，他开口。
“传本帅令。”
门外亲兵应声而入。
“边境各隘口，进入二级战备。斥候加派三倍，日夜巡逻。发现异常，立即回报。”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徐锐看向凌风。
“侦察旗那边，还能动吗？”
凌风点头。
“能。昨夜虽有伤亡，但主力尚存。风无痕还在白杨沟一带，等他们回来，卑职再派他们出去。”
徐锐点点头。
“盯紧北凉人。一有动静，立即回报。”
凌风抱拳。
“是。”
徐锐摆摆手。
“去吧。”
凌风行礼退出。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凌风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夏日的风拂过面颊，带着一丝燥热。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