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石锁石蛋，道“从今日起，你们跟着南宫先生学本事。”
“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他让你们学什么，你们就学什么。”
石锁拼命点头。
“是！小的明白！”
……
凌风至军备司报到那日，是个阴天。
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的样子。
他骑马至军备司门口，下马，整了整衣冠。
军备司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几个人，见他来，连忙迎上去。
当先一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
他一见凌风，便拱手作揖。
“凌千户！久仰久仰！老夫军备司司丞周延，恭候多时了！”
凌风还礼。
“周司丞客气了。”
周延满脸堆笑，拉着凌风的手往里走。
“凌千户，您可算来了！您改良弓弩的事，老夫早就听说了！那图纸老夫看了，啧啧，巧思！妙极！”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您是不知道，咱们这军备司，多少年没出过新东西了。那些老工匠，手艺是好，可脑袋瓜僵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您这一来，可算有盼头了！”
凌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军备司的院子很大，东西两排厢房，中间是工棚。
工棚里，十几个工匠正在忙碌，锤打声、锯木声、刨削声，响成一片。
见周延带着人进来，工匠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
周延拍拍手。
“都停一停！这位是凌千户，从今日起，就是咱们军备司的副司长！”
工匠们面面相觑。
副司长？
这么年轻？
有人小声嘀咕。
周延瞪了他一眼。
“嘀咕什么！凌千户改良的弓弩，你们不是都看过了吗？那图纸，你们谁画得出来？”
没人吭声了。
凌风上前一步，对那些工匠拱手。
“诸位师傅，往后共事，多多指教。”
工匠们连忙还礼。
“不敢不敢......”
“凌千户客气......”
周延引着凌风，往工棚深处走。
“凌千户，您上次让他们做的精准弩，老夫让老陈他们试制了几架。您来看看！”
工棚最里头，一张长案上，摆着几架新制的弩机。
凌风走过去，拿起一架，仔细端详。
弩身用的是上等榆木，纹理细密，打磨得光滑。
弩臂用的是牛角与老竹子的复合材料，韧性十足，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
弩机是精铁打造，机括灵活，扣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凌风端起来，瞄准工棚外一棵树，扣动扳机。
“嗖——”
箭矢飞出，正中树干，入木三分。
凌风点点头。
“做得不错。”
那个叫老陈的工匠，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满脸皱纹，手上满是老茧。
他听见凌风夸赞，咧嘴笑了。
“凌千户，不是俺们手艺好，是您那图画得好！俺干了一辈子木匠，没见过画得这么细的图！哪儿多宽，哪儿多厚，哪儿该挖槽，哪儿该钻孔，标得明明白白！”
他搓着手，满脸崇拜。
“凌千户，您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凌风顿了顿。
“自己琢磨的。”
老陈连连点头。
“琢磨得好！琢磨得好！俺们这些人，干了几十年，也没琢磨出您这些道道！”
凌风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让老陈拿来纸笔，当场又画了几张图。
这次画的，是一种新式连发弩。
弩身比普通弩略长，弩臂上装着一个木制箭匣，能装十支箭。
扣动扳机，箭矢射出，箭匣自动下落，下一支箭自动上膛。
老陈看得眼睛都直了。
“凌......凌千户，这......这能行？”
凌风点头。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反复试验，调整机括，找到最合适的尺寸和力道。”
老陈捧着那张图，手都在抖。
“妙啊......妙啊......”
他抬起头，看着凌风，眼中满是狂热。
“凌千户，俺这辈子，能跟您学这门手艺，死了也值了！”
接下来几日，凌风一连数日泡在军备司。
他每日清早来，入夜才走。
与工匠们同吃同住，反复试验新式装备。
连发弩的研制，遇到了不少麻烦。
箭匣下落不顺畅，卡住了。
箭矢上膛不到位，射出去偏了。
机括太紧，扣不动。太松，又容易走火。
凌风不厌其烦，一遍遍调整。
他蹲在工棚里，跟老陈他们一起拆装、打磨、调试。
手上磨出了泡，他也不在意。
泡破了，流血，他拿布条缠一缠，继续干。
老陈看着心疼。
“凌千户，您歇会儿吧，让俺们来......”
凌风摇头。
“这玩意儿是我画的，哪儿容易出问题，我最清楚。我不盯着，你们得走弯路。”
他顿了顿。
“将士们在战场上，等不起。”
老陈没有再劝。
他只是埋头，跟着凌风一起干。
第五日，连发弩终于试制成功。
老陈亲手装上一匣箭，端起弩机，对准工棚外的靶子。
扣动扳机。
“嗖——”
第一支箭命中靶心。
箭匣下落，第二支箭自动上膛。
“嗖——”
第二支箭命中靶心。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十支箭，连发连中。
老陈放下弩机，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凌风，眼眶红了。
“凌千户......成了......成了！”
凌风接过弩机，端详着。
他想起前世的自动步枪。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他造不出自动步枪，但能造出连发弩。
这连发弩，能让威北军的士卒，在战场上多射几支箭，多杀几个敌人，多活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工匠。
“诸位师傅，辛苦了。”
工匠们纷纷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
“凌千户，您才是真辛苦！”
“俺们干了一辈子，没见过您这样的！”
凌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架连发弩，轻轻放在案上。
弩身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木色光泽。
像一个刚刚诞生的新生命。
凌风一连数日泡在军备司，与工匠们同吃同住，反复试验新式装备。
他改进的连发弩机，让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工匠惊为天人。
老陈捧着那架连发弩，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