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161章 诚邀故交
    说到这里,他抹了把眼角,又接着说道:“四十年前,老夫初入行伍,只是个随军郎中,跟着队伍到处跑。伤兵躺在露天地上,伤口生了蛆,连块干净的布都没有......”

    “三十年前,老夫攒了些银子,想建个小医棚,被上官一句话驳回——‘医棚?那是给老爷们看病的地方,伤兵?死了拖出去埋了就是’。”

    “二十年前,老夫看透了,辞了军职,回乡开了个医馆。可心里头,总惦记着那些在战场上受伤的娃子......”

    “如今,老夫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看着这军医营建起来......”

    他对着凌风,深深一揖。

    “凌千户,老夫替那些娃子,谢谢您!”

    凌风连忙扶住。

    “张老先生,您言重了。这军医营,是您几十年心血的延续。往后还要仰仗您。”

    张济仁用力点头。

    “凌千户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就搁这儿了!”

    开工第一日,张济仁便搬进了临时搭起的窝棚。

    他亲自盯着工匠们挖地基、砌墙、架梁。

    哪儿挖浅了,他下去量。

    哪儿墙砌歪了,他拿线吊。

    哪儿梁架得不稳,他爬上去看。

    工匠们私下嘀咕:“这老郎中,比监工还严!”

    张济仁听见了,也不恼。

    他只说了一句:“这是给伤兵住的,歪一点,垮了,死的是咱们的娃!”

    工匠们听了,不再嘀咕,干活更卖力了。

    规划图是凌风亲手画的。

    诊室三间,药房两间,病房五排,手术棚一座,医护学堂一座,伙房一间,柴房一间,茅厕两处。

    病房分三等:重伤员住单间,中伤员住通铺,轻伤员住大通铺。

    每排病房之间留出空地,便于通风、晾晒、活动。

    手术棚设在最深处,四面通风,光线充足,便于清创缝合。

    医护学堂紧挨着手术棚,便于教学与实践。

    张济仁拿着规划图,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凌千户,这图是谁画的?”

    凌风随口道:“我自己。”

    张济仁一怔。

    他看看图,又看看凌风。

    “凌千户,您这手艺,比老夫见过的那些工匠画师还精!”

    凌风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没法解释。

    那些现代医院布局的知识,是他从前世的记忆里挖出来的。

    他只是把它们画下来,变成现实。

    张济仁看着那图,忽然叹了口气。

    “凌千户,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张老先生请讲。”

    张济仁犹豫了一下。

    “老夫想......修书几封,邀几位故交前来共事。”

    他解释道:“老夫年轻时在太医院待过几年,认识几位同窗。后来有的离京行医,有的回乡坐堂,有的去了南边。都是好郎中,手艺不在老夫之下。”

    “只是......他们多半年岁大了,拖家带口的,不知愿不愿来......”

    凌风当即道:“张老先生尽管写。来回路费、安家费,军医营出。月俸按太医院标准,另加补贴。”

    张济仁愣住了。

    “凌千户......这......这可使不得......”

    凌风摆手。

    “张老先生,咱们要建的不是小医棚,是威北军最大的军医院。需要最好的郎中,最好的药材,最好的器械。”

    “钱的事,您不必担心。帅府已经批了专款。只要能把人请来,花多少钱都值。”

    张济仁眼眶又红了。

    他用力点头。

    “凌千户放心,老夫这把老脸,豁出去了!”

    三五日内,陆续有人来。

    第一个到的,是个姓刘的游方郎中,五十来岁,背着个破药箱,风尘仆仆。

    他一进门就嚷:“老张!老张!你说的那个军医营,在哪儿呢?”

    张济仁迎出去,两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老刘,你还是这急性子!”

    “急什么急!你不是说有大事要干吗?老子把药摊子一收,连夜就赶来了!”

    第二个到的,是个姓陈的退役军医,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

    他原是左翼军的军医,干了大半辈子,几年前因伤退役,回了老家种地。

    接到张济仁的信,他把锄头一扔,收拾包袱就上路。

    “老张,咱在左翼军那些年,见多了伤兵没处治的惨状。如今有这机会,老夫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来!”

    第三个到的,是个姓吴的中年郎中,四十出头,曾在太医院供职,因得罪了某位权贵,被赶出京城。

    他在南边开了几年医馆,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接到张济仁的信,他把医馆关了,带着妻儿,千里迢迢赶来。

    张济仁问他:“老吴,你这好好的医馆不开,跑这儿来吃苦?”

    吴郎中摇头。

    “张兄,你是知道的。我当年在太医院,见多了那些达官贵人,小病大养,无病**。他们占着最好的郎中,最好的药材,百姓和当兵的却没人管。”

    “如今有机会,给这些戍边的娃子看病,我心里踏实。”

    张济仁拍着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凌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郎中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的风尘仆仆,有的拖家带口。

    他们眼里,都有一团火。

    那是医者的良心。

    凌风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他对着那些郎中,深深一揖。

    “诸位老先生,凌风代威北关二十万将士,谢过了!”

    郎中们连忙还礼。

    张济仁拉着凌风的手,眼眶红着。

    “凌千户,老夫替这些老兄弟,谢谢您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凌风摇头。

    “张老先生,是你们给了威北军机会。”

    他顿了顿。

    “是你们给了那些伤兵,活下去的机会。”

    军医营扩建至第七日,林月茹被正式任命为护理队队长。

    任命书是张济仁亲自写的,用的是从县城买来的红纸,字迹工整,末尾盖着军医营的临时印章。

    林月茹接过那张红纸时,手在微微发抖。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纸,看着纸上“护理队队长”五个字,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她想起半年前的自己。

    那时她刚到威北关,人生地不熟,即使被凌风救回家后,连门都不敢出。

    凌风整日在外奔波,她便窝在那间小院里,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等着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