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傅明远的车前盖上已经洒满了生土豆片。
苏岁虽然看不见,但光是用想象的,也能感觉到那场面有多抓马。
傅明远像吞了大雷,紧紧卡在喉咙口,吞不下,吐不出。
“小周总,你这……你,这什么情况?”
周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楼上漏水,我拿垃圾袋接一下,不小心的。”
傅明远:“你楼上不是顶层么?”
周衍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要不这样,我把三哥的微信推给你,你去他的车行做个清洗保养。”
顺便提了一句:“你认识三哥吧?就是上次在这个楼下一拳打碎你鼻梁骨的。”
苏岁站在一旁,这强大的听觉场面简直比广播剧都精彩。
“算了不用,小事而已。”
傅明远用手指捏着纸巾,拎着垃圾袋丢到一边的垃圾站去了。
直到听到引擎声飘远,苏岁才回神过来,抬手伸出去,找了下周衍的位置。
对方一只手抓过来,稳稳攥住她的掌心。
“再坚持两天,等手术好了,你再也不用错过这些精彩了。”
苏岁无了个大语:“敢情我盼着双目复明,就为了看热闹的?”
周衍冷冰冰瞪了她一眼:“你不看别人热闹,就只能成为别人的热闹。”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苏岁有一点想不通。
“你总是这样戏弄傅明远,不怕他跟你翻脸么?”
“他不敢,他还用得着我。”周衍直接按了七楼,就没打算让苏岁回家。
他说前面刚叫好的外卖,她走了,他一个人吃到什么时候去。
苏岁想了想:“那你既然有本事这样拿捏他,为什么不干脆把动静弄大点?”
周衍双臂抱肘,往电梯壁上一靠:“你还想我怎么弄大?车也砸了,人也揍了。再大就要出人命了。我也还用得着他,暂时不能弄死。”
苏岁:“……”
吃完晚饭,苏岁下楼回家已经快八点了。
她承诺周衍手术后两周就能把【卿公子】的后台代码完善好,保证建模的稳定输出。
她想:幸亏终于发现了培训AI的后台是真人操控,要不是今天遇到祁景睿,指不定后面还会闹出什么笑话。
想到这里,她把码天下的论坛打开。
【周老师,太好了,您果然在线!】
听到系统提示SS周在线,苏岁迫不及待发过去一行消息。
【周老师,我跟您说一下,之前咨询的问题我已经搞懂了。原来不是因为建模数据不稳定,而是因为后台是人与人工只能一起回复的。】
【哈哈哈,幸亏后来及时发现,差点闹出大笑话。】
【对了周老师,我方便再请教您几个问题么?我发现这套代码引擎已经被我们另一个负责技术的做了升级。因为这两天我都没在圈子里进修学习,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懂。】
苏岁离开以后,周衍在跑步机上运动了一会儿,就进去洗澡了。
等一出来,看到电脑手机上的论坛消息直接爆了。
划开一看——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不是说好了再给她两个礼拜,把后台数据全部处理清爽,按期交付么?
怎么一转头又去外面搬救兵了?
而且她这么一搞,大头麻烦的事儿不是又都堆到他这里来了!
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穿过,但周衍手上回消息的动作却一如既往地虔诚。
【没关系的苏同学,等我整理一下思路晚点回复您。】
苏岁:【真的可以么?太麻烦您了周老师,这次我们约好行么?等我手术过后,我一定一定要请您吃饭。】
周衍心想: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好像也没少帮她,怎么没见她说要请他吃饭?
个没良心的。
关电脑,睡觉。
……
第二天一早,苏岁就被一阵急切的敲门上闹开了。
“苏岁!开门!是我!”
叫门的是冯晓梧,苏定航也一起。
想来昨天一整天她都没有接听爸妈的电话,苏岁心里也清楚,除非这一刻她直接在卧室里躺死了,或许来自父母的怨气才会有所削减。
苏岁叼着牙刷从里面出来,门一开,冯晓梧那高八度的训斥声像用大喇叭在自己耳边专门播放一样!
“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一整天不回电话,我以为你死在家里了!”
苏岁擦掉嘴边的泡沫:“妈,我昨天不舒服,在家睡了一天。”
“你少废话,当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找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大学生约会?你丢不丢人啊,这种事要是给人家傅家长辈知道了,你让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搁!”
真是坏事传千里,苏岁皱了皱眉头。
“妈,你们听谁胡说八道的?”
苏定航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还能听谁说?明远亲口说的!”
他们打电话找不到苏岁,于是找到了傅明远那里。
苏岁轻轻叹了口气:“爸妈,既然傅明远都已经这么说了,明摆着我们两人之间的婚约已经不奏效了。他都答应放过我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你们自己?”
“你承认你真的在外面有男大学生了?”
冯晓梧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差点晃了苏定航的腰。
“我承认什么了?那只是之前认识的普通朋友,他的老师跟我很熟,这次帮我眼睛做手术,就是她找的人。”
苏岁其实也不想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她眼睛会不会好的人本来就不多。并且,绝对不包括眼前这两个。
她简单敷衍了一下,说自己现在已经跟公司请假了。
因为要准备手术,所以闭眼休息很重要。
“爸妈,如果你们没什么事,我就继续睡一天了。”
“什么叫没什么事?”
冯晓梧拿出手机,直接在我面前播放了一段鬼畜音乐。
苏岁虽然看不到画面,但光是听着里面的BGM也能脑补出现场有多搞笑。
“苏岁你给我解释清楚,上周五若若去你们部门参加团建,怎么回来哭成这个样子!这视频谁做的?是不是你!”
苏岁摇摇头:“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若那天吃饭结束后,替周少去参加一个晚宴酒会了。我知道这事,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岁强装糊涂,她也知道冯晓梧看到苏若吃了那么大的亏后,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否则她也不至于一整天都没敢回过电话。
但这段出糗的视频画面被人弄到网上鬼畜区,这着实是苏岁没想到的。
谁能干出这么无聊,但破坏力又及其具有毁灭性的事?
让苏岁掰着手指头想一想,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做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