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笑眉坐在周衍的病床前，用碘酒涂抹着生土豆的表面。
偏方，消血肿的，早年她训练的时候都这么干的。
“别弄了，我发完邮件就出院。”
周衍嫌恶地从手背上拿走土豆片。
“要不是苏岁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呢？”
程笑眉也不生气，自顾把东西收拾好。
“言佐那样的性子都能被你逼得动了手，在无赖这条赛道上，你跟你爹倒是真有一拼。”
“你不会真相信了苏岁跟你说的话？”
周衍冷冰冰地抬起眼睛。
“呵，”程笑眉笑道：“怎么可能？我脑子又没给驴踢。你找言佐的麻烦，是因为苏岁吧。”
儿子可以逃得开母亲的掌控，但鲜少能逃得过母亲的眼睛。
程笑眉笑眯眯地靠着床头，盯着周衍。
周衍眉心微拧，放下邮件发送后的手机。
“你不多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在怕什么，又没有人会干涉你。”
程笑眉问。
周衍下床穿好衣物：“你倒是想干涉。”
程笑眉：“所以，你是怕苏岁不喜欢你？还是担心傅家人的态度？”
周衍：“你少瞎掺合，你别把那个姓林的非要往苏岁身边推，我就已经烧高香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病房。
“哎！”
程笑眉匆匆追出去：“我这不是为了激你么？不这样做，你能确认自己的心？”
周衍直接原地站住身：“亲妈。我都把她放到我身边当秘书了，我不知道我心里要的是什么？”
程笑眉：“所以我猜的没错，你就是喜欢苏岁！”
“了不起的破案，程尔摩斯。”
周衍白了她一眼，转身进了电梯。
程笑眉捏着下巴寻思了半晌，看周衍这个意思，应该没有跟自己生气？
“程老师。”
周衍前脚进电梯，后脚另一部电梯上来，林言佐刚好出来。
“周公子在这层楼是么？我过来看——”
“有什么好看的，他又没屁大的事儿。纯装的。”
程笑眉没好气地说。
林言佐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程老师，我今天确实没碰到他。就是……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一直在挑衅——”
程笑眉叹了口气：“行了！都二十三四岁的人了，搞得像三四岁的小孩在幼儿园打架一样。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以后你躲着点他走。这小鳖崽子最豁得出去，一捏一包子坏水。”
……
后面半截路程，祁景睿说了些什么苏岁都已经不在同频上了。
她一直在翻查前面的聊天测试内容，基本上可以断定【卿公子】一直不稳定的症结到底在哪了！
之所以它那么像活人，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个活人。
而且是个恶趣味没下线，嘴巴能毒死一窝蛇的大活人！
“就是前面这个社区吧？”
祁景睿把苏岁送到家门口。
苏岁原本想让他停在外面的，但祁景睿表示进去掉头也不麻烦。
就这样，当车子驶入收费杆的时候，外面的智能识别语音突然说——
【欢迎江B828808车辆入场】
什么？！
苏岁的大脑就像突然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一把抓住正在开车的祁景睿的手臂。
她也顾不上失态了：“小景总！你的车牌号是什么？8808？”
祁景睿被吓了一跳：“啊？是，是啊，怎么了？”
苏岁：“银灰色的保时捷？”
祁景睿懵了：“啊，是啊？”
什么情况，她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不会是自己的车把苏岁给撞失明了吧！
苏岁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她记得非常清楚，导盲犬视频里面拍到的那几辆车，其中出现率最高的几台车里，有一个车牌号就是8808，银灰色的保时捷。
当时她叫郭江媛帮忙抄了两组号码，拿去给李御北查过。
可结果对方告诉她，那两台都是报废车，根本查不到线索。
苏岁觉得很蹊跷，且不死心，又去找郭江媛问了其他几辆出镜车的信息。
她原打算过几天换个方法去查查，但她那与生俱来的超绝记忆力，只是听过一次便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8808这个车牌号，她绝对没有记错！
这是祁景睿的车？
“苏小姐，你……没事吧？”
祁景睿见苏岁半晌没有反应，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
“这车怎么了？”
“这以前是我姐的车，她不要了，就过给我了，我和几个朋友经常换着开。怎么？你之前是遇到过什么事么？”
“是你姐姐的车？”
苏岁回过神来，心里一陡。
祁景睿的姐姐祁景心是祁家大小姐，今年三十二三岁，是手握祁家六成股份的女当家。
苏岁以前经常在新闻中看到她的身影，出身国外名校的金融学专业，跟前夫离婚后一心扑在祁家家业上。
既然这样，事情可就好解释了。
车是祁家大小姐的，可以借给弟弟，可以借给弟弟的朋友，当然也可以借给一个跟她关系不一般亲密的男公关——
苏岁想，像祁景心这样身份的女名流，单身，有钱，独立自主。
不正是阿宴最该对标的客户群么？
果然郭江媛说的没错，视频里阿宴频繁换开的车辆，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来路。
有些是女客人借给他的，甚至有些可能是女客人送给他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自己在李御北那里查到的车牌号都是已经报废处理的——
可能是他想要卖掉变现，所以对车子进行了报废改装，重新上牌。
“苏小姐？”
见苏岁迟迟未有反应，祁景睿忍不住提声再次提醒她。
“苏小姐，已经到了，你真没事吧？”
“哦，对不起！我走神了。”
苏岁当然不敢解释那么多有的没的，赶紧道谢下车。
“谢谢你了小景总，请别介意，我其实并没什么事，抱歉失态了。”
苏岁摸到后门，将小Q牵了下来。
脑中灵光一现，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会不会是因为阿宴曾经开过这辆车，所以小Q对气味熟悉，所以上车时才没有丝毫警惕，直接跳上了后座？
“哎？衍少！”
就在这时，祁景睿冲着对面刚停下来的一辆出租车，打了个招呼。
苏岁：？？？
周衍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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