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怎么说呢？”
祁景睿委婉地表示，有些微妙的情感一般都是心照不宣的，如果一定要说出来，难免尴尬了些。
“你想啊，衍少四岁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二十年来几乎空白的亲子情感下，看到笑姨现在每天跟一群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们在一起，对学生们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动不动还张罗着给人家介绍女朋友？这……换谁心里都不会太舒服的。”
苏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难怪周衍一直这么针对林言佐！
同样是出身优渥，同样不得亲生父母的在意，同样是一个人自持坚强地长大。
苏岁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那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遭遇。
“原来是这样。”
苏岁轻轻咬了下唇，起身到隔壁阳台去打电话。
回到周衍的病房，苏岁轻手轻脚没出声。
她也不知道周衍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摩挲到了床边一根细长的输液管。
周衍坚持住院，那医生也只能随便帮他开点药。
生理盐水加营养液，泡病假混工伤套餐。
周衍知道苏岁进来，故意装睡不出声。
只把手指在嘴唇上轻轻一按，聪慧的小Q立刻安静地趴在地上。
苏岁叹了口气，将周衍搁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搭回被子里。
不可回避的肢体触摸，让她的胸口莫名有点闷闷的。
她想换换心情，于是拿出蓝牙耳机戴好，接好盲文输入键盘，打开了【卿公子】的app。
【阿卿，在忙么？我今天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潜意识把自己要训练的机器人当作阿宴，苏岁想要像之前那样与他分享日常。
周衍当然没有睡着，只是故意一声不吭地盯着苏岁的所有动作。
当他看到手机显示后台传来消息的时候，不禁向上扬了玩味的嘴角。
【哦？说来听听。】
苏岁的耳机里传来‘机器人’的回复。
这让她稍微有些不满意。
这口吻……嗯，有点霸总了。不太符合她想要训练出来的建模人设——比女主小好几岁的那种温青男大。
苏岁想了想，编辑了一段修改语。
【关键词介入：是么？听起来应该蛮有趣的！】
周衍：？？？
她喜欢这个调调的姐狗？
回想自己之前跟她相处的时候，好像也不是这样子的吧。
跟一个完全不会谈恋爱的女人死装，还真不是一般的死脑细胞。
紧接着，苏岁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是关于我老板的事。你还记得么？】
【阿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老板无意中知道我跟一个男大在一起的事了么？我一直觉得有点尴尬，毕竟这是我个人的隐私。】
【今天我也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来他有一点恋母情结。大概是为了吸引妈妈的注意，一直故意找茬挑衅他妈妈的学生。】
【不过他确实也挺可怜的，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分开了，妈妈一直不在他身边——】
啪！
桌上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打翻了。苏岁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立起肩膀。
“周总，你醒了？”
“你在干什么？”
周衍强压着心中快要冲破理智的怒火，一把抢过苏岁的手机。
苏岁顿时反应过来，整个人六神无措。
“我老板有恋母情结？”
周衍大声读出苏岁的屏幕。
苏岁急忙扑上前：“不是，你先还给我！”
“你眼睛看不见舌头倒挺长的？人家是眼见为实，你造谣全靠编是不是？”
“不是不是！”
苏岁百口莫辩：“你听我解释！周总，这是个机器人，我是在训练机器人对话模型！”
“你这是看向什么市场定位的机器人，需要跟他聊这些狗屁话题？”
周衍皱着眉头，刷刷往前翻。
苏岁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整个人连滚带爬扑到床上。
她看又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奋力抓抢。
“你先还给我，周衍！我跟你解释，我可以跟你解释的。不信你去问祁总——”
苏岁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款卿公子是我们工作室卖给景奇科技的，我那个姐妹郭江媛亲自去谈的。但是祁总说要把机器人模型直接对接到他们投资的一款乙女游戏里，需要非常稳定的互动人设。”
“所以你训练互动人设的方式，是跟他说你老板有恋母情节？”
周衍冷着脸，目光犀利如灼。
刚才看到后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什么都说的！”
苏岁百口莫辩：“为了增加AI建模的活人感，你可以看看我之前的记录，我甚至会说楼下的狗不文明随地大小便！”
之前她就是觉得卿公子的聊天风格很不稳定，所以还特意请教了论坛大咖周老师。
苏岁也是得了他的建议之后，考虑重新跟AI建立一种稳定的聊天风格，或许能有更好的效果。
所以她才考虑干脆把他当作阿宴，就像之前自己跟阿宴聊天的样子。
什么家长里短，什么无聊琐事都一股脑喂给他。
“我不管你是跟真人八卦，还是跟机器人训练，我就问你，你心里真的就这么想我？”
周衍把手机丢给苏岁，没什么可翻的。
毕竟她在前台说过的每一句话，自己的后台其实都看得见。
“我……”
苏岁并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还趴在周衍的病床上，连鞋子都没脱，就这样跨着裙摆，骑在周衍的身上！
“可是今天在健身馆，你针对林言佐——”
周衍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针对那个姓林的，是因为想要跟他抢我妈？苏岁你脑子是给驴踢了么！”
苏岁咬了咬唇：“那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故意针对林言佐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接了苏岁的电话后，程笑眉急忙赶了过来。
一进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阿衍，苏——哦，那个，我先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聊！”
程笑眉把大包小袋的东西一扔，直接砰上了门！
“眉姐！”
苏岁急忙从周衍身上往下爬。
可怜腿脚被缠在输液管里，绊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