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盲爱痴缠 > 第43章 那时他们聊了未来
    “吵死了。”

    人在头疼脑热想睡觉的时候,脾气一般都不太好。

    周衍收回搭载桌子外面的长胳膊,强行支起沉甸甸的脑袋。

    因发烧而布满红晕的脸上,满是不悦。

    “进来就大呼小叫,不会好好说话?”

    他蛮不讲理地挑着理,先不管苏岁的质问是对是错,反正她态度有问题。

    苏岁深吸一口气:“抱歉,周总,请问是您安排您的友人,对傅总进行了一系列的肢体打击么?”

    “让你好好说话,不是让你不说人话。”

    周衍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他喉咙有点哑,声音懒懒沉沉的。

    伤口导致的发烧,进而破坏免疫力又引起了上呼吸道感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分萎靡。

    苏岁:“周总,那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你觉得是为什么?”

    周衍被这个话题纠缠到现在,已经实属不耐烦了。

    他给她一上午的假,可不是让她去心疼那个挨揍的未婚夫,然后跑到自己这里讨公道的。

    “我真的不知道。”

    苏岁想起昨晚在楼上听到下面的争吵声,脑补了各种各样的可能。

    但没有一种可能是能被她说服到合情合理的。

    “而且今天我坐李老板的车过来,他也跟我说——”

    “他智商只有84,你信他的?”

    周衍冷声讽刺。

    苏岁咬了咬内唇:“你这样揶揄他不太好吧……人家毕竟也曾替你挡过子弹的。”

    “是么?”

    周衍用帮着绷带的手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我手上这十几针缝的,敢情是狗咬的?”

    苏岁红了红脸,知道周衍是误会了。

    “抱歉周总,我没有问责的意思,我就是挺奇怪的,为什么你要把傅明远打一顿?”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傅明远?”

    周衍没好气地按了下桌子,把沉重的身体撑起来。

    杯子里的水空了,他嘴唇上因为干热而开裂了一层皮。但这一切苏岁看不到的,倒是小Q通人性的很。

    它明白周衍的意图,于是咬着苏岁手里的绳子,一个劲儿试着把她往饮水机前面拽。

    “还不如条狗……”

    周衍低声嘟囔了一句。

    苏岁没听清楚,当然也没理解小Q的意思。

    “别闹小Q,周总,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不如直接去问傅明远。问他为什么挨揍?”

    苏岁捏着手机,犹豫着,不说话。

    “怎么?他不是你未婚夫么?人在医院,你都不去看看?”

    苏岁是真的不想去。所以假装不知道,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过傅明远。

    她怕自己忍不住到他病床前找个枕头直接捂死他。

    但一想到周衍是为了帮自己出气而跟远房表哥动了手,心里还是觉得别别扭扭的。

    “你想多了,跟你没关系。”

    周衍看穿了苏岁的纠结,懒得再为难她。

    放弃指望得上她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倒水。

    “意外而已,傅明远都没追究,你也没必要这么急着替他喊冤叫屈。”

    “我没有。”

    苏岁捏紧拳头:“我只是不喜欢惹麻烦……”

    “我也不喜欢惹麻烦,所以你猜我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秘书,得罪我的亲戚兼合作方么?”

    饮水机里发出倒灌的咕噜声,苏岁这才明白周衍刚才敲水杯的意思,还有小Q一个劲拽她的意图。

    她脸上有点红,赶紧循着声音跟过上去。

    “周总,我来吧。抱歉,我想多了。”

    “你是想少了,狗都明白的,你脑子都不转。”

    周衍已经大半杯水下肚,喉咙总算恢复了几分清明。

    等她上手倒水,估计自己都要干成木乃伊了。

    “真的抱歉。”

    苏岁机械性道歉,其实心里也说不上服气。

    她是个盲人哎,周衍好无辜啊竟然才知道盲人当秘书是非常不方便胜任的?

    但她还是从周衍手里接过杯子,乖乖放回办公桌上。

    手指相碰触的一瞬间,苏岁感受到了对方异于常人的灼热体温。

    “你还在发烧?”

    周衍没理她,径自走到小沙发上,翻身窝了上去。

    这只是一张一米五长的双人会客沙发,平时用来私下会客谈事情的。

    周衍蜷不进去,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搭在扶手外面。

    雨后的阳光有点烈,他用手臂遮住上半张脸,英挺的鼻梁被陷入一团阴影里。

    他有偏头疼的毛病,压力过大或者感冒发烧等状态不好的时候,会发作。

    发作起来畏光畏声,十分烦躁。

    “帮我按按。”

    他嗫嚅了一句,沙哑的嗓子里挤出破碎的气泡音。

    苏岁愣了一下,摸索着探到他滚烫的手掌心,再往下,是愈发滚烫的额头。

    退烧药已经吃过了,午后体温有些反扑,他身上很难受。

    苏岁愣了一下,才明白周衍的意思是叫自己帮他按一下额头太阳穴,舒缓一下紧绷的头疼。

    “怎么?”

    见她犹豫不动,周衍有些不耐烦:“我给你提供的,难道不是对口工作专业么?”

    真地狱冷笑话了。

    苏岁刚刚失明的那段时间,还真不是没想过自己以后是不是只能去做盲人按摩了。

    甚至有一次,她跟阿宴刚刚结束完一场畅快淋漓之后,两人依偎在床上,意外提到了那个如禁忌之词一样的——未来。

    阿宴说,等他毕业了,要开一家疗愈小店。

    店里要摆满各种各样的香薰鲜花,他负责在前端招揽客人,苏岁负责做项目。

    苏岁笑着说那可不行,她是舍不得把这么帅气的小狼狗投到人前去招摇。

    万一被那个富婆看上了——

    “怕我跟人家跑了?”

    “那倒不是,我怕我一时把持不住向金钱低了头哈哈哈!”

    然后,男孩愠怒地翻起身,用滚烫的身子将她一轮又一轮地惩罚了个遍。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忘情聊起了以后,虽然是那种特别不现实的乌托邦梦境。

    但那个画面,一不小心就苏岁在心里种了种子。

    漫漫长夜,黑暗无尽。

    那颗种子顽强地发出了星星之火,一点点地努力地亮在她心上。

    啪嗒。

    一滴湿湿的东西砸在周衍的脸颊上,是苏岁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