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岁觉得这人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就是刚才意外发生小插曲的那位保洁阿姨？
难道说这个阿姨是周衍病房的护工，所以苏若被赶出去之后心情不好，故意找人家茬？
唉，那也太不应该了。
苏岁有点不好意思，侧过身，冲人家点点头，然后小心给对方让出位置。
女人端着一盆水进来，看到苏岁后，也是一愣。
“哎？是你？”
周衍松了松眉头：“妈？你们认识？”
苏岁：“？？”
一瞬间大脑宕机，苏岁愣在原地僵如石化。
她不明白，既然周衍出身名门，容貌英俊气宇不凡，她妈妈作为豪门太太，理应衣着亮鲜，气质更为出众吧？怎么会被苏若当称护工一样刁难？
“您……您是周总的母亲？”
苏岁愣了半晌才想起来握手的礼节。
“怎么？看着不像嘛。你猜猜我几岁？”
这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正是周衍的母亲程笑眉，她摘掉防晒帽和黑口罩，露出一头柔顺的栗子色长马尾。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自带笑意，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却依然有着少女一样松弛又充足的气色。
当然这得益于她多年作为职业运动员的健康生活方式，以及对容貌身材的科学管理。
像今天这样的紫外线，即使她一接到儿子受伤的电话，连运动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往医院赶，但还是没有忘记戴上防晒的帽子和口罩。
这样严严实实裹着，又抡着一把拖布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也难怪苏若把她当成护工。
“行了，别耍宝了。她又看不见的。”
周衍不客气地给程笑眉泼冷水，他知道妈妈最喜欢别人得知她真实年龄时展现出来的那种震惊和羡慕，一把岁数了还跟个小女生似的。
程笑眉顿了一下，赶紧摆摆手：“哎呦，我忘了。对了，你是……阿衍的朋友？”
“我是周总的新助理，我叫苏岁。”
苏岁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暗自叫着苦。
且不说是自己造成了周衍受伤的事故，刚刚苏若又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家当护工为难了一顿。
苏岁已经做好了被周太太问责的准备，空气中沉静的每一秒都像暴风雨的前奏。
“啪！”
响亮的一巴掌拍在周衍头顶上，程笑眉单手叉腰，气鼓鼓训斥道：“不是，你怎么找个眼睛不方便的姑娘当助理？是不是欺负人家看不见！”
苏岁：“……”
周衍发着低烧本来就晕，被这突如其来一巴掌差点抽背过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欺负别人了，要不是为了救她我至于伤成这样么！”
“伤什么样？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算什么，你妈我当运动员的时候哪块骨头没断过！”
苏岁弱弱举起手：“那个，周太太，我能插句话么？”
程笑眉一把拉住苏岁的手，与她漂亮健美的容貌和身材极具反差的，是她那双长年练撑杆跳磨出来的老茧，粗粝但亲切。
“没事的苏小姐，你别有心理压力。他是你老板，救你是应该的。再说男士本来就应该保护女生。”
“不是，不是……我是说——”
苏岁被程笑眉的善意包围，心中缓暖，却越发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敲响。
“小周总，我帮您雇了医院里最有经验的护工。”
苏若拉着一位看起来就很干练的阿姨进门。对周衍，她是势在必得的。
见到苏岁和一个穿粉白运动服的“护工”正在握手，苏若先是一愣，随即气呼呼地冲上去，一把将苏岁拉走。
“姐你怎么回事啊？这种不专业的护工笨手笨脚的，你竟然还把人带到这里照顾周总？你怎么想的啊！”
苏岁咬紧唇，赶紧在底下狂拽苏若的袖子。
“若若，别这样，快道歉。这位是周——”
“我道什么歉！”
苏若一把甩开苏岁的手，殷勤地凑到周衍身边：“小周总，我姐姐眼睛不方便她识人不到位。这个女的一看就很不专业，连个胸牌都不戴，拖把也不知道该放哪里去。肯定不是在这家医院挂名备案的护工。这种人怎么能照顾小周总呢？万一手脚再不干净，到时候人跑了——”
程笑眉微微一勾嘴角，抬手拍住苏若的肩膀，将她从周衍病床边拎走。
她退役前是专业撑杆跳运动员，身高一米七六，臂力强健，拎苏若就像拎只大鸡崽子一样。
“没事的姑娘，我要是跑了，你可以给我儿子打电话。丢什么东西了，叫我儿子赔就行。”
苏若嗤笑一声：“你儿子是干什么的？跑外卖的？到时候娘俩骑着电瓶车一起跑是吧？我跟你说，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赶紧出去，别耽误周总养伤。”
苏岁站在一边钻进手里的导盲犬绳，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和灵魂都已经躺平——
彻底没救了。
程笑眉：“姑娘，要不给我儿子打个电话，你问问他是干什么的。这样你也好放心？”
苏若：“用不着，你赶紧出去，快走快走！”
可是下一秒，程笑眉已经拨通了号码。
苏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周衍床头隔着的手机上， 闪动“妈”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