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几人还背着大包小包,都是在废墟里翻找出来的仅剩的一点家当。
一堆人加一堆东西堵在门口,蔚为壮观。
来往的街坊见了,无不好奇。
宋望能把他们堵上这么几分钟,已经用尽了他的智慧。
见到这个堵门的架势,后背都被汗湿了。
碰上吴母还不消停,看到街坊也停下脚打量的,她还主动和人家打招呼。
“大姐,遛弯呢?”
“你们这是干啥呢?搬家啊?”对方问。
“不是!家里遭灾了!烧没了!来找个住处咧!”
“那……咋不进去呢?都坐门口!”
“主人家不让进!”
“咋不让进咧!这坐门口多不合适呢!”
“没事儿!咱现在求人呢!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宋望的勇气至此已耗尽,他不敢回屋,也不敢关门,更不敢和人解释。
吴母和别人唠着,还回头问他:
“小望啊!你看我们要等多久合适?你妹妹啥时候回来?能不能给个准话儿?你瞧,我们老坐这儿也不太合适!”
宋望眼一闭,结结巴巴地道:
“你们、你们还是进来等吧!”
这话一出,话音还没落,吴母已经弹了起来。
后面早就不耐烦的几个吴家爷们提起大包小包就准备往里冲。
“站住——”
这时,只听一声厉喝。
宋梅和宋兰一人拿着根棒子,一人拿把铁锹,站在了宋望身后。
宋望看着姐妹俩这架势,也吓了一哆嗦。
宋兰上前一步道:“凝姐说了,这院子外人一律不准进!”
吴母一愣,看向宋望。
“小望啊!这是你家的什么人?”
宋望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兰将棒子横在胸口。
“你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我们这院子不租!你们去找其它地方吧!”
吴桃英盯着姐妹俩左看右看,突然尖叫道:
“宋望!你给我说清楚!这俩女的是谁!是不是你的相好!你是不是背着我早就把她们领家里来了!”
宋望急得连连摆手,“不!不是的!”
吴桃英不依不饶:“好啊!姓宋的!原来你早就打定主意要跟我分了!亏得我妈还觉得对不住你!我跟你讲,今天你若是不让我们进院子,我就把你这事儿满大街讲去!”
“跟他费什么话!咱们先进去再说!”后面吴家几个兄弟早就不耐烦了!
“站住!”宋梅举起铁锹来。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听好了!我叫宋梅!她叫宋兰!我们都是宋家人!这里就是我们家的院子!你们今天敢闯进来,我们就去报公安!”
“哎呀——没法活了啊——”
宋母一看来硬的不行,当场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可怜我们家遭了灾!你们这些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们出钱租个院子还要被欺负啊……大家都来看啊……没有天理了啊!”
吴桃英则在门外跳着脚骂。
“宋望!你个大男人!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让两个女的堵在前面算啥!你明明说让我们进院子的,你到底说话算不算话!我们就是租你个院子,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是想让我们一家五口求你才行吗?”
宋望在后面脸色煞白,一声都不敢吭。
“行啦!我说你们也都消停点!”
吴家老大走上前来,扬声喊道:
“宋望!好歹我们也一个桌上吃过饭!现在我们家遭了难,先借你家歇个脚!租不租房子的另说!别闹得我们要跟你争家产似的!”
宋梅一看这些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忙朝宋兰使了个眼色。
宋兰转身就朝后院跑。
凝姐走前给她们支了招。
交代她们买两架梯子回来,以防万一。
她顺着梯子爬上围墙,又将另一把梯子递出去,翻出了墙外。
墙外就是巷子。
巷子里就是向阳派出所。
凝姐说她给派出所打过招呼,报她名字就成。
十分钟后,宋兰带着两名公安同志赶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这时,宋梅被推倒在地上,刚刚才爬起来。
吴家的大包小包堆在院子里,吴家众人已浩浩荡荡地进了客厅,将几把沙发坐得满满当当。
“姐!你没事吧?”宋兰忙上前问。
“没事!摔了一下!他们硬要闯进来!”
跟前宋兰过来的,有一个正是之前跟宋凝很熟的郑阳。
他走进客厅严厉地道:
“光天化日的!你们就敢聚众闹事!强闯民宅!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看见宋兰真的把公安同志带来了。
吴母脸色白了白,腆着脸笑道:
“公安同志!瞧您这话说的!我家二姑娘和宋同志是同事,之前还处过对象!我们到他家里坐坐!怎么能算强闯民宅呢?”
“明明就是你们硬闯进来的!你们还把我姐推倒了!”宋兰道。
“你是谁啊?你是主人吗你就发话!”吴桃英一看这俩女的就来气。
上次来这宅子还空荡荡的,就住了兄妹俩。
这咋又多出俩女的来。
一看就不像宋家的人,还把自己挺当回事儿!
宋兰不服气,一叉腰吼道:
“凝姐出门前说了!这院子不招待客人也不出租!你们死皮赖脸非要进来,不是强闯民宅是啥!”
吴桃英转头就看向宋望。
“宋望!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向公安说,我们是不是强闯民宅!”
宋望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
宋梅这时也看向他道:“宋望!宋凝出门前跟我们交代过!让我们守好这个院子!”
郑阳也看向宋望。
宋望脸色煞白,绞着手指道:“我、我听小凝的!”
他看了眼吴桃英,又看了眼吴母,鼓起勇气道:
“小凝说我们家院子不出租,那就不能租!你们……另找地方租吧!”
“宋望!你个大男人!你能不能有点主见!什么都要听妹妹的!你有没有点出息!”吴桃英跳着脚骂道。
宋望看着吴桃英,这会儿倒是说了句完整的话:
“桃英!我早就说过,院子不是我的!这个院子里住谁不住谁,我妹妹说了算!”
吴母一看,当即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活路了啊!有房子也不让住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吴家啊!连带着公安都不让人活啊!他奶啊!你别急……我们这就寻你来了啊!”
吴母哭着就要往茶几角上碰。
郑阳淡定地看了下表。
“别哭了!解决问题的人应该到了!”
正说着,院子门口有汽车声响起,又有两名公安带着两人走了进来。
“金子!来得挺快!”郑阳打招呼道。
吴桃英转头一看,正是幸福路那边的金所长。
“金所长!你们这是……”
金所长倒是没开口,侧了侧身,后面一位同志皱着眉头上前。
“吴家婶子!你咋上这里闹呢?房管那边不是派人给你们传过话嘛!后续给你们先安置到收容点,那里不要钱!”
吴母当即就不干了,“收容点就是个破仓库,啥啥都没有!咋能住人啊!”
那位同志道:“条件肯定是差些,但基本生活是能保障的!这已经是组织上极力协调的结果了!你们一大家子人现在又没有收入,在外面租房子根本不现实!
更何况你们这样闹影响非常不好!原本各部门还在想办法给你们弄补贴!你们要是闹到派出所关上几天,可就什么补贴也别想拿了!”
这话一出,倒是有了点效果。
吴家老大这才问道:“妈!什么时候给你传的话,我们咋不知道!”
吴母没好气地道:“是有个工作人员传过话,说让我们后面搬去颂年胡同……我想着那边位置偏房子又破!哪有四合院住着好!就、就没跟你们说!”
“哪个胡同?什么颂年胡同?在哪个地界?”
吴桃英这才接了句:“就咱小时候还去过的!破得跟什么似的!之前名字叫得俗,叫什么……宋姑娘胡同,后来才改成颂年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