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诸天:和无数个我共享天赋 > 第1057章 平日要诵经
    唐僧拢了拢袈裟,仰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种很淡的橘色,像有人在画布上兑了水,慢慢晕开。

    “既已安顿好苏姑娘,咱们也不好在此处久留。”唐僧道,“白施主既说不留外人过夜,咱们便往山下走走,寻个落脚处。”

    “落脚处?”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师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儿来的落脚处。”

    “总会有的。”唐僧说这话时语气很笃定,笃定得像是在念经。

    楚阳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他牵着驴沿着来路往回走,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翻过一道矮坡,视野骤然开阔。坡下是一条不算宽的土路,土路沿着山脚蜿蜒出去,远处隐约看得见几缕炊烟。

    “有人家。”楚阳道。

    孙悟空跳到路边一块大石上,手搭凉棚望了望:“不止人家,前头好像有个镇子。不大,但看着挺热闹。”

    唐僧眼睛一亮:“镇子?”

    “嗯,有旗幡,有铺子,还有人赶着驴车往外走。”孙悟空说着,忽然咧嘴一笑,“师父,你这嘴开过光吧?说落脚处,落脚处就来。”

    唐僧双手合十,面色平静:“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楚阳牵驴往前走,随口道:“师父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唐僧顿了顿,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妙。

    孙悟空在后头嘿嘿直笑。

    那镇子确实不大,但从外面看,该有的都有。一条主街从东贯穿到西,两边铺面挤挤挨挨,卖布的、打铁的、卖吃食的,旗幡挂得乱七八糟,风一吹全绞在一起,倒也热闹。

    镇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老头,正拿草绳编蚂蚱。看见他们几个从路上过来,先是盯着白龙马看了好几眼,又看了看孙悟空那张毛脸,居然没怎么害怕,只是多瞧了两下,低头继续编他的蚂蚱。

    楚阳走过去问:“老人家,这镇子叫什么?”

    “平安集。”老头头也不抬,“你们是过路的吧?往西走还是往北走?”

    “先歇一晚。”

    “那往前直走,街尾有家客栈,掌柜姓刘,人还算厚道。”老头说着,忽然抬头看了孙悟空一眼,“你家这猴……养得挺好。”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谢谢啊。”

    楚阳忍着笑,牵着驴往街里走。

    客栈确实在街尾,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纸有些旧了,被风吹得哗哗响。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字迹一般,但描了金边,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

    楚阳推门进去,柜台后面正趴着个人打盹。听见动静,那人猛地抬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小眼睛,看着和气。

    “几位住店?”掌柜的擦着嘴角的口水,眼睛已经飞快地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从白龙马看到白驴,从白驴看到孙悟空,又从孙悟空看到唐僧,最后落在楚阳身上——大概是看出来这人管钱。

    “三间房。”楚阳道。

    “有有有。”掌柜的翻着账本,“上房还是普通?”

    “上房。”

    “好嘞。三间上房,一晚六十文,茶水免费,热水另加五文。”

    楚阳掏钱的时候,掌柜的又看了孙悟空一眼,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这位……夜里不用加床位吧?”

    孙悟空本来在旁边抠指甲,闻言抬头:“加什么床位?”

    “就是……会不会需要大一点的床?或者……横梁也行?”

    孙悟空:“……”

    唐僧在后头轻咳了一声。

    楚阳把钱拍在柜台上:“普通床就行。他不睡横梁。”

    “行行行。”掌柜的连忙点头,把钥匙递过来,“后院,天字甲乙丙三间。吃的在一楼大堂,今晚有羊肉汤和烙饼,素菜也有。”

    他们各自回房放了东西,又在大堂里吃了顿还算热乎的饭。羊肉汤熬得浓白,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撒了葱花和香菜,喝着很解乏。烙饼是现烙的,外焦里软,撕开的时候冒着热气。孙悟空吃了七张,白驴在门外拴着,闻着香味一直叫唤,楚阳给它端了碗羊汤泡饼,它喝完才消停。

    饭吃到一半,掌柜的凑过来,手里拎着壶茶,笑眯眯地给每个人倒了杯:“几位客官,晚上有啥安排不?”

    楚阳抬眼:“什么意思?”

    “嘿嘿,我们平安集虽然地方小,但该有的都有。”掌柜的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前面那条巷子往里走,有个地方,叫‘云来居’。按脚的、推背的、松骨的,啥都有。师傅手艺好,价钱也公道。”

    孙悟空端着茶杯,好奇道:“按脚?”

    “就是走累了,让人给揉揉,舒坦。”掌柜的比划着,“您几位看起来像是赶了不少路,腿脚肯定乏了。去试试,保管舒坦。”

    唐僧本来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抬头看了掌柜的一眼,又看了看楚阳,欲言又止。

    楚阳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师父,想去?”

    “阿弥陀佛。”唐僧放下碗,“贫僧倒是不觉得乏……”

    “乏。”孙悟空立刻拆台,“师父你下午从石缝出来的时候,扶着腰走的,俺老孙看见了。”

    唐僧脸一红:“那是……那是被风吹的。”

    “风还能专门吹你腰?”

    唐僧不说话了。

    楚阳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去看看。”

    唐僧抬头:“阳儿,这……”

    “师父,你不是说取经路上要体验人间百态么。”楚阳理直气壮,“这按脚推背,也是百态之一。”

    唐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话确实是他自己说的。自从被楚阳精神洗礼过之后,他就不再是那个死板到连路边野果都不肯随便摘的唐僧了。他现在会吃烤肉、会喝果酿、会在下雨天骂两句天气,甚至偶尔还会跟孙悟空斗两句嘴。但推拿这种事……

    “走吧走吧。”孙悟空已经站起来了,一手拉着唐僧的袖子,一手推着他的后背,“师父你别磨叽,去晚了人家关门了。”

    唐僧被半推半架着出了客栈的门。

    掌柜的在后面喊:“往左拐,第二个巷口,亮红灯笼的就是!”

    云来居的位置不算隐蔽,但门面很朴素,就是一扇木门,上头挂了盏红灯笼,灯笼纸上写着“云来”二字。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色的光,隐隐约约还有筝曲飘出来,不急不慢的,听着让人犯困。

    楚阳推门进去。

    迎面是一面屏风,屏风上画着山水,画工一般,但胜在意境。屏风后面是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几张矮桌和蒲团,墙角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柔和得像是蒙了一层纱。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妇人,三十来岁,穿一身藕荷色的对襟衫,头发挽了个髻,插了根银簪,看着干净利落。她一见有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第一次来?”

    “嗯。”楚阳四下看了看,“还有位置?”

    “有有有。”妇人笑道,“今儿人不算多。几位是想按脚还是推背?我们这儿师傅手艺好,包您满意。”

    楚阳回头看了唐僧一眼:“师父,你选。”

    唐僧站在屏风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挂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来这里干什么”的表情。他扯了扯袈裟的领口,低声道:“贫僧……随意。”

    “那就推背吧。”楚阳对妇人道,“走了一天,腰背都硬。”

    妇人笑着点头,扬声朝里喊了一嗓子:“来客了!三位,推背!”

    里头应了一声,接着便听见脚步声和帘子响动的声音。

    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着灰色短褂,看着憨厚老实。女的那个就不一样了。她走在最后面,一掀帘子出来,厅堂里的灯光都像亮了几分。

    那姑娘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生得白白净净,瓜子脸,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嘴角往上翘,像只偷了腥的猫。她穿一身淡粉色的短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头发编了条长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系了根红绳,走路的时候辫子一晃一晃的。

    唐僧的目光刚扫到她,就迅速收了回来,低下头,双手合十,口念佛号。

    妇人笑道:“这是小翠,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几位客官谁要她来?”

    楚阳看了唐僧一眼,嘴角一勾:“给我师父。”

    唐僧猛地抬头:“什么?”

    “师父你不是腰不舒服么。”楚阳一脸无辜,“让小翠姑娘给你好好松一松。”

    “贫僧……贫僧其实也还好……”

    “师父别客气。”孙悟空一把拉住唐僧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推,“人家姑娘手艺好,你不试试多可惜。”

    唐僧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脸已经红了。

    小翠倒是不怯场,笑眯眯地走过来,朝唐僧福了福:“大师傅,您这边请。”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听着像糖化在水里。

    唐僧硬着头皮跟她往里走,耳根已经红透了。

    楚阳和孙悟空被那两个男师傅领到了隔壁的房间。房间不大,摆着三张窄榻,榻上铺着蓝布褥子,枕头上罩着洗得发白的枕巾。墙上贴着几张草药图谱,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楚阳脱了外衫,趴在榻上。那个高瘦的师傅手上抹了药油,在他肩膀上按了两下,立刻“咦”了一声:“客官,您这肩膀好硬啊。”

    “嗯,赶路赶的。”

    “这得好好揉揉,不然回头要落枕。”

    高瘦师傅的手劲不小,按下去的时候楚阳闷哼了一声,但没躲。这种酸胀感他很熟悉,以前练功练狠了也这样,按开了反而舒服。

    隔壁榻上,孙悟空趴着,让那个矮胖师傅按。

    矮胖师傅刚碰到孙悟空的肩膀,就愣住了。

    “这位……客官?”

    “嗯?”

    “您这身上……怎么跟石头似的?”

    孙悟空偏头看他:“你按不动?”

    矮胖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使了几分劲,手指在孙悟空肩胛骨上用力压了两下,压得自己脸都红了,孙悟空纹丝不动。

    “……客官,您是不是练过?”

    “练过一点。”孙悟空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随便按按就行,不用太使劲,反正俺也不觉得酸。”

    矮胖师傅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俺”这个自称,继续按。

    另一边的房间,唐僧正经历着他取经路上最煎熬的时刻。

    那间房比隔壁大一些,只摆了两张榻,靠窗的那张空着,靠墙的那张铺了干净的褥子。小翠把帘子放下来,房间里的光线立刻柔和了许多,只剩一盏油灯在角落里安静地烧着。

    “大师傅,您趴这儿。”小翠拍了拍榻沿。

    唐僧站在榻边,犹豫了三秒钟,才慢吞吞地把袈裟脱了,搭在旁边架子上,然后趴到榻上。他穿着里头的素色僧袍,袍子是棉的,洗得发白,领口处露出一截脖子。

    小翠在手上倒了点药油,搓了搓,双手合在一起暖了暖,然后轻轻落在唐僧的肩膀上。

    唐僧浑身一僵。

    小翠的手很软,指腹却有点薄茧,大概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她的手法确实好,不轻不重,先在肩井穴上按了两下,然后用掌根慢慢往外推。

    “大师傅,您这肩膀好紧啊。”小翠轻声道,“是不是平时总是低着头?”

    唐僧声音发紧:“贫僧……平日要诵经。”

    “诵经也不能一直低着呀。”小翠说着,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背,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往下按,“您这背也硬。赶了不少路吧?”

    唐僧没回答。

    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小翠的手每一下落在他身上,他都想往旁边躲。不是疼,是那种……陌生的触感。他出家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被母亲抱过,几乎没有跟任何女性有过肢体接触。现在一个年轻姑娘的手正在他背上摸来摸去——不,是按来按去,但他觉得就是摸来摸去。

    “大师傅,您放松点儿。”小翠察觉到他的僵硬,忍不住笑了一声,“您这么绷着,我按不动。”

    唐僧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