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 第414章 我顾大力,是个野种。我的亲生父亲,是个强奸犯
    铁妮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洪承恩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容跟刚才在楼下不一样了。

    不是冷,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几分苦涩的东西。

    他的眼睛望着远方,像是透过那片灰蒙蒙的天,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铁妮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笑,他是在忍着不哭。

    “聚一聚?”顾大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又硬又冷,

    “你把我媳妇弄进派出所,把我闺女扣在饭店里,这叫聚一聚?”

    洪承恩笑了笑,那笑声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杨小芳的事,我打个电话就能解决。至于铁妮......她是自己来的,你听见了。我没有扣她。”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洪承恩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铁妮,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顾大力,我不为难你。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现在来华侨饭店,在大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报出你的部队番号和级别。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癫狂,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做实验等着看结果的好奇,“然后你要说——‘我顾大力,是个野种。我的亲生父亲,是个强奸犯。’”

    铁妮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她虽然小,可她知道“强奸犯”是什么。

    在青山大队,赵奶奶家隔壁的寡妇就是被那样的人糟蹋的,全村人都骂那个人是畜生。

    爹要是说了这句话,那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畜生的儿子。

    他的军装,还穿得住吗?

    她不知道部队的规矩,但她知道,部队不要这样的人。

    洪承恩握着话筒,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你带着你媳妇你闺女回家。我绝不阻拦。我的供应社投资、供货渠道,全部撤出。杨小芳今天就能出来。一切恢复原样。”

    电话那头,顾大力没有回答。

    铁妮隔着话筒,什么都听不见,但她能想象爹的表情。

    一定像在军区总院那样,脸绷得像铁,眼睛里烧着火,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该来的。

    她以为自己能解决问题,以为自己力气大就能把娘救出来,可她没想到,她来了,反而给了洪承恩一个新的筹码。

    她成了逼爹低头的那根稻草。

    铁妮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一个激灵。

    她抬起头,看着洪承恩的背影。

    那个人站在窗边,握着话筒,等着顾大力的回答。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刚才在楼下那样挺得笔直,像是一座山在慢慢往下沉。

    铁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非带一个人走?

    他本来要带爹走。

    娘打了他一巴掌,他不要爹了,说要带自己走。

    现在他又说,只要爹当众道歉,就谁都不带了。

    他的主意变来变去,可每一条路的终点都一样.......

    他要从他们家带走一个人,或者从爹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好像不这样,他心里头那个洞就填不满。

    要是林文在这里就好了。

    林文能听见他心里在想什么,就能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林文。

    铁妮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文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他是不是发现了洪承恩的什么秘密,所以才被他关起来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林文不见了,娘被抓了,供应社关了门,洪承恩一步一步地逼过来,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家最疼的地方。

    林文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消失的。

    铁妮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对不起林文。

    林文肯定是为了她才暴露自己的超能力的。

    电话那头,顾大力沉默了很久。久到铁妮以为爹已经把电话挂了。

    “洪承恩。”顾大力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我答应你,但是你把小芳放了,让铁妮下楼。我到了就按你说的做。”

    洪承恩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关节泛白。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进退两难。

    他以为自己会满足。

    他等了这么多年,从那个老女人选择把顾大力留在身边、把他推开的那一天起,他就等着这一天。

    等顾大力说出自己是野种,说出自己是强奸犯的儿子,等那个老女人的心肝宝贝把脸踩进泥里。

    他想过无数遍这个场景。

    他会笑,会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大力,看着他失去他最在华的东西。

    可顾大力真的答应了。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问他一句“你说话算不算数”。

    就那么答应了。

    干净利落,像战场上接到命令的士兵。

    洪承恩握着话筒,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头那个洞不是被填满了,而是变得更大了。

    大到他能听见风从洞底刮过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他赢了。

    他让顾大力答应了。可他没有感觉到赢。他觉得更空了。

    铁妮忽然开口了。

    “叔叔。”

    洪承恩转过头,看着铁妮。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人忽然叫了一声“叔叔”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的慌张。

    铁妮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叔叔,俺愿意跟你走。”

    洪承恩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你把俺娘放了,把林文放了,别让俺爹说那些话。俺保证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茶几上那瓶汽水的气泡在瓶壁上碎裂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洪承恩看着铁妮,看了很久。

    久到铁妮以为他变成了石头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都不一样。

    不再是癫狂夹杂苦涩了,而是一种带着自嘲的、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心口上之后不得不承认疼的笑。

    “小铁妮,我不相信你。你那么爱你爹你娘,你怎么会舍得离开他们?”

    铁妮看着他,没有躲,没有眨眼。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里头装着一个七岁孩子全部的真诚。

    “叔叔,爱一个人不一定是留在他身边。有时候,爱一个人就要她走。”

    洪承恩的笑容僵住了。

    “你知道吗?俺娘曾经赶过俺走。

    她把俺推出家门,让俺去找爹。俺那时候不懂,俺哭,俺闹,俺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她甚至打了俺一巴掌,把门关上了。

    后来俺才知道,她不是不要俺了。

    她那时候腿断了,她觉得自己以后照顾不了俺了。

    她宁愿俺恨她一辈子,也不愿意俺跟着她受苦。”

    铁妮的声音有点颤,可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俺娘说过一句话——

    她说,真正对一个人好,不是把他拴在身边,是替他铺好路,然后放手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