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女翻身,男主们都是裙下臣 > 第二百二十三章:以盐引盐
    将功折罪?

    用什么功,折什么罪?

    底下跪着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听李德全继续念道:“朕闻,大皇子所囤之盐,皆为劣质。此等废盐,留之无用,弃之可惜。不若……尽数送往登州船坞,充作地基之用。钦此。”

    圣旨念完,满院寂静。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神来一笔的操作给惊呆了。

    把大皇子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买来的私盐,拉去登州,给江云姝的船坞当……地基?

    这哪里是惩罚大皇子。

    这分明是在往江云姝的心口上,插了一把不见血的刀子。

    又狠,又羞辱。

    楚景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江云姝却平静地叩首。

    “臣妇,领旨谢恩。”

    她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

    李德全一走,下人们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谁都看得出,这道圣旨名为赏赐,实为敲打。

    楚景舟扶起江云姝,手掌相触的瞬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冷和紧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揽着她的肩膀,一言不发地往暖阁走。

    苏瑾安跟在后头,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一进屋,楚景舟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视线。

    屋里的气氛,比刚才在院子里还要压抑。

    江云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生气了?”

    楚景舟的身子很僵硬,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皇上这一手,不是在打老大的脸,是在打我们的脸。”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被压抑的火气,

    “把那些废物拉去登州,填船坞?他这是在告诉满朝文武,我们定国公府,就是个收破烂的。”

    江云姝的手臂收紧了些。

    “不,他不是在告诉别人,他是在告诉我们。”

    她轻声说,

    “他在告诉我们,老大是他儿子,就算再不济,也轮不到我们来收拾。”

    楚景舟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眼底是翻涌的墨色。

    “大不了,我明日就上折子,说船坞地基已有规划,用不上这批贡品。”

    “然后呢?”江云姝仰头看着他,“抗旨不遵?无论哪一样,我们都输了。”

    “楚景舟,皇上不是在跟我们讲道理,他是在立规矩。”

    楚景舟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一想到那场景,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盐有腐蚀性,埋在地里,不出十年,船坞的地基就得烂空。”

    “谁说要埋了?”

    江云姝忽然笑了,她踮起脚,伸手抚平楚景舟眉间的褶皱。

    “皇上圣旨上说,充作地基之用。可没说,是怎么个用法。”

    楚景舟看着她,有些不解。

    江云姝拉着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

    “登州靠海,对吧?”

    “嗯。”

    “海边什么最多?”

    “……水?”楚景舟被她问得有点懵。

    江云姝白了他一眼,自己揭晓答案:“是太阳,和风。”

    她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方框。

    “皇上送了我们几十万两银子买来的盐,我们怎么能辜负他老人家的美意,就这么埋了呢?太暴殄天物了。”

    “我要在登州船坞旁,辟出一大块地,建盐田。”

    楚景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把这些劣质的私盐,全部融进海水里,再引到盐田里,用登州那充足的日头暴晒。”

    “晒出来的盐,或许比不上我们的精盐,但绝对比市面上的粗盐要好上百倍。”

    江云姝的眼睛亮得惊人,笔尖在纸上划出一片片模拟的盐田。

    “这叫以盐引盐。”

    楚景舟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火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和骄傲的笑意。

    他伸手,将她连人带笔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那也得有楚将军给我撑腰才行。”

    江云姝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这盐田一开,又是大笔的投入。万一亏了,你可得养我。”

    “养。”楚景舟毫不犹豫,“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补上。”

    ……

    前一天,百姓们还在为定国公府捏一把汗,觉得这回是被皇上将了一军,吃了哑巴亏。

    谁知道第二天,风向就全变了。

    “听说了吗?定国公夫人说了,那些盐不是废物,是宝贝!”

    “要在登州建什么……盐田!把那些苦盐融进海水里,再晒出来,就又能变成好盐!”

    “我的老天爷,这不是点石成金的本事吗?”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把这桩奇闻说得是天花乱坠。

    江云姝在京中百姓心里的形象,一下子从一个手腕强硬的国公夫人,变成了近乎于女财神般的存在。

    苏瑾安将外头的传闻拣着要紧的回给江云姝听,脸上是藏不住的与有荣焉。

    “夫人,现在外面都说您是文曲星下凡,大皇子府那边,听说门都关了三天了,连买菜的下人都没出来过。”

    江云姝正拿着一册账本看得出神,闻言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传得越高,摔得越狠。”

    她把账本合上,丢在桌上。

    “他明面上是把烂摊子甩给了我们,实则是在看,我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把这个烂摊子变成个金疙瘩。”

    苏瑾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明白了。

    皇上不怕他们把事情办砸,就怕他们办得太好。

    正说着,门房上的人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比上一次李德全来时还要紧张。

    “夫人,宫里……宫里又来人了。”

    江云姝和苏瑾安对视一眼。

    这么快?

    这一次,来的不是李德全,而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徒弟,小禄子。

    小禄子比他师父看着要和善得多,见了江云姝,满脸堆着笑,先行了个大礼。

    “给夫人请安了。”

    “公公不必多礼。”

    江云姝让人看座。

    小禄子却不敢坐,躬着身子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明黄的卷轴,却不是圣旨。

    “夫人,皇上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