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舟眯起眼：“不知。”
“城西，丰乐楼。”
江云姝吐出三个字。
“没错。丰乐楼表面上是做皮肉生意的，背地里却是孙德全的钱袋子。”
“他把挪用的军饷放贷给那些赌徒，利滚利。”江云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国公爷，您说，若是咱们去把这贼窝端了，搜出来的银子，算不算缴获？”
楚景舟眸光微动，显然是动了心，但随即又皱眉：
“丰乐楼背景复杂，若是没有确凿证据直接查抄，孙德全反咬一口，说我纵兵抢劫……”
“谁说让你去查抄了？”
江云姝伸手，指尖在他胸口的护心镜上点了点，“咱们是去抓逃犯。”
江云姝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小狐狸，
“为了抓捕凶犯，定国公不得不封锁丰乐楼，逐层搜查。”
“这一搜嘛，难免会搜出点别的什么东西，比如……孙尚书私藏的账本？”
楚景舟看着她，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
“江云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夫人。”江云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这事儿得快。今晚就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楚景舟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一口。
这一吻来得急切又凶猛，带着几分宣泄的味道。
“唔……”江云姝推了他一把，“面要坨了。”
楚景舟松开她，拇指擦过她有些红肿的唇瓣，心情大好：“赵铁柱！”
门外的赵铁柱立刻滚了进来：“爷？”
“点齐三百亲卫，换上便装，带上家伙。”楚景舟站起身，随手捞起桌上的佩剑，“去丰乐楼，抓逃犯。”
赵铁柱一脸懵：“啊？哪来的逃犯？”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看着楚景舟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江云姝慢悠悠地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丰乐楼。
“哟，这不是国公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妈妈挥着帕子，想去拉楚景舟的袖子，却被赵铁柱横刀挡了回去，
“咱们这丰乐楼可是正经生意，您带这么多兵爷来，怕是会惊扰了客官们……”
楚景舟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的太师椅前。
原本坐在那里的富商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让出了位置。
楚景舟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正经生意？”
“本公接到密报，有朝廷重犯潜入京城，此刻就藏身在这丰乐楼中。”
刘妈妈脸色一白，“国公爷说笑了，咱们这儿进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来的重犯？您是不是……弄错了？”
“错没错，搜过才知道。”
楚景舟抬手，指尖轻轻往下一压。
“搜。”
这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哎哟！那是前朝的古董花瓶！”
“别砸！那是红木桌子！”
“我的琴！我的琴啊！”
刘妈妈看着满地狼藉，心都在滴血。
她咬了咬牙，凑近楚景舟低声道：“国公爷，您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这丰乐楼背后可是户部尚书孙大人，您这么闹，就不怕孙大人在陛下面前参您一本？”
搬出孙德全？
楚景舟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孙大人？”楚景舟挑眉，“孙大人乃朝廷栋梁，最是刚正不阿。”
“若是知道他的地盘藏了逃犯，只怕比本公还要急。”
“赵铁柱。”
“属下在！”
“既然刘妈妈说这里是孙大人的产业，那更要仔细搜。万一逃犯伤了孙大人的生意，本公如何向孙大人交代？”
楚景舟语气森然，“地板、墙壁、暗格，一处也不许放过。若是找不到人，就把这楼给我拆了！”
“是！”
赵铁柱领命，带着几个兄弟直奔后院最为隐秘的那座小楼。
那是丰乐楼的禁地，平日里除了刘妈妈和几个心腹，谁也不让进。
刘妈妈这下是真的慌了，那是账房和金库的所在！
她刚想冲过去阻拦，一柄冰冷的剑鞘已经横在了她脖子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后院突然传来赵铁柱兴奋的吼声：“找到了！”
楚景舟起身，衣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风。
后院的一处假山已被推倒，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洞口。
赵铁柱正带人从里面往外搬箱子。
整整三十口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里。
“打开。”
箱盖被掀开，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几乎晃瞎了众人的眼。
而在最中间那个小箱子里，赫然放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刘妈妈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楚景舟随手拿起一锭银子，翻过来一看，底部赫然印着官银二字。
“这就是孙尚书做的好生意。”楚景舟把银子抛给赵铁柱，“全部带走，充公。”
“那……逃犯呢？”
赵铁柱抱着银子，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楚景舟瞥了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通缉令，随手贴在丰乐楼的大门上。
“这不就是吗？”
赵铁柱凑过去一看，那画像上的人脸怎么看怎么眼熟，仔细一琢磨，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试图翻墙逃跑被抓住的龟公吗？
还得是爷，指鹿为马这一手，玩得比谁都溜。
户部尚书府。
孙德全正搂着新纳的小妾睡得正香，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孙德全被惊醒，一脚踹过去，“号丧呢！大半夜的！”
“丰乐楼……丰乐楼被定国公带兵抄了！”
“什么？！”孙德全猛地坐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凭什么抄我的楼？他有什么证据？”
“说是抓逃犯……”管家哭丧着脸，“可是国公爷的人从地下室里搬走了几十箱银子，还有……还有所有的账本！”
孙德全眼前一黑，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爷！爷你可别吓我啊！”
江云姝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借着床头昏黄的烛火，看见楚景舟正站在屏风旁宽衣。
他脱下沾染了尘土的外袍，随手扔在一旁，转过身时，正对上江云姝惺忪的睡眼。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