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若雪怀孕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百晓生。
“确切地说，是假孕。”百晓生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她买通了大夫，准备在半个月后的太后寿宴上当众流产，然后把这盆脏水泼到你头上。”
江云姝冷笑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
这确实是阮若雪能干出来的事。
沈澜要娶正妃，阮若雪被弃如敝履，侧妃之位也没了指望。
她现在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博取同情，再借太后的手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
只要她在寿宴上被江云姝推倒流产，那就是谋害皇嗣的罪名。
到时候，就算是楚景舟，也未必保得住她。
“这招数，倒是比那个跳大神的道士高明多了。”江云姝指尖轻点桌面，“不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在下说了，我是卖消息的。”百晓生眨了眨那双桃花眼，“至于消息来源，那是商业机密。”
江云姝不信他是来做慈善的。
“那你想要什么？”
百晓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我要县主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澜府上的谋士，鬼手张。”
江云姝皱眉。
这个名字她在原书中似乎没怎么听过。
“此人行踪诡秘，专门替沈澜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内务府的火是他放的，城外的刺客也是他安排的。”百晓生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他藏得太深，我进不去王府。县主既然已经和沈澜撕破脸，想必对付他更有心得。”
原来是想拿她当枪使。
不过，既然目标一致，这把枪当一当也无妨。
“成交。”江云姝爽快答应，“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假孕的消息，我要你帮我散播出去。”江云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过不是现在，而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候。”
百晓生一愣，朝江云姝拱了拱手：“那在下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
江云姝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手中的信纸被烛火点燃，化为灰烬。
阮若雪想玩？那她就陪她好好玩玩。
接下来的几日，老太太在松鹤堂装病，江雨绮被吓破了胆不敢露面。
江父忙着在朝堂上周旋，生怕被御史台抓住把柄。
江云姝则雷厉风行地整顿了相府的内务。
看着账面上终于多出来的几万两银子，江云姝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小姐。”春杏抱着一叠请帖进来，“这是各府送来的帖子，都是邀您去赏花品茶的。”
自从江云姝掌管了中馈，又得了楚景舟的青眼，京城里的风向标立刻转了。
以前那些对此避之不及的贵女们，现在一个个都想来巴结。
江云姝随手翻了翻，兴致缺缺：“都推了吧。一群墙头草，看着心烦。”
“可是……”春杏抽出一张烫金的帖子，“这张是长公主府送来的，说是过几日有个马球会，让您务必去。”
沈抚漪？
江云姝接过帖子。
沈抚漪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并非不知轻重。
这个时候办马球会，恐怕也是为了给她撑腰。
“去。”江云姝合上帖子，“正好在府里闷了几日，出去透透气。”
而且，若是她没猜错，阮若雪那个假孕的戏码，大概也要开始预热了。
马球会在皇家林苑举行。
江云姝到的时候，场上已经十分热闹。各家公子小姐三五成群，鲜衣怒马，好不快活。
“云姝！”
沈抚漪一身红衣骑装，骑着一匹枣红马飞驰而来，一个漂亮的急停，稳稳落在江云姝面前。
“你可算来了。”沈抚漪跳下马，把马鞭扔给侍从，“听说你最近把相府整顿得鸡飞狗跳？连你那个老祖母都被你气病了？”
“那是她老人家身体抱恙，与我何干？”江云姝无辜地眨眨眼，“我可是去侍疾过的。”
沈抚漪揽住她的肩膀，“行了，别跟我装。”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辆挂着太师府标志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阮若雪在丫鬟的小心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宽大的素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捂着嘴，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下车时，手有意无意地护在小腹上。
周围的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阮若雪？怎么看着胖了一圈？”
“什么胖了，你看她那动作，该不会是……”
“天哪，未婚先孕？这可是丑闻啊！”
江云姝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演上了？
她一步三喘地走到休息区，正好路过江云姝身边。
“姐姐。”阮若雪停下脚步，眼中含泪，欲言又止，“姐姐近日可好？”
“挺好的。”江云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肚子，“倒是妹妹，几日不见，怎么看着……丰腴了不少？”
阮若雪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闪烁：“最近……胃口不太好，有些积食。”
“积食啊。”江云姝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那可得小心点，别积出个好歹来。毕竟这肚子里若是有了货，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阮若雪心头一跳。
她知道？
不，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她和贴身丫鬟知道，连父亲都没告诉！
“姐姐说笑了。”阮若雪强自镇定，“若雪只是身体不适，姐姐何必说话这么难听？”
“难听吗？”江云姝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更难听的还在后头呢。”
“阮若雪，这戏台子既然搭好了，你就给我好好唱。千万别唱砸了，否则……”
她目光落在阮若雪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如刀。
“这孩子若是没了，你这条命，怕是也保不住。”
阮若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竟被逼得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
“你……”
“若雪！”
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沈辞年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把扶住阮若雪，怒视着江云姝。
“江云姝！你又在欺负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