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沉默不语。

    两人许久的沉默,各自都不说话。

    郑明珠最终妥协,她面上仍旧有迟疑,却还是开了口。

    “他目前在那里还不知道,但你不能去,你去一定会死。”

    谢恒知面色变得诡异。

    郑明珠知道萧暮也的下落,却是不能说,她要拦着谢恒知还要隐藏一些事情,故而很是怪异。

    谢恒知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敌国的细作,一直都隐藏得很好,所以才会显得有漏洞。可她又觉得,若是郑明珠是敌国细作,是不必来阻拦她的,她是萧国公夫人,死了对敌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没必要这样做。

    “姐,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知道这些,我也不问,但我想确定,暮也当真还活着,且没有性命之虞?”

    郑明珠点头:“我发誓,妹妹,你一定要听我的,你跟我回京城,我会慢慢的把我知道的,都跟你说,只要你相信我。”

    她咬了咬嘴唇,忐忑的看着谢恒知,追问一句:“妹妹,你信我吗?”

    她的心提了起来,不安的看着谢恒知。

    “我信。”

    谢恒知垂眸沉默片刻,再抬脸,眼里带着坚定。

    “我信你,既然是一家人,就该彼此信任。”

    她心底里有个声音似的,告诉她郑明珠不会害她。

    郑明珠红了眼眶,而后笑了起来。

    “我们明日就离开,回京城去,他去做别的事情,我们回京城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妹妹,这个天下,要动荡的,我想,或许我们能凭借自己的努力,阻止夏国动荡。”

    谢恒知:“……”

    “我信你。”

    她仍旧是这句话,她信郑明珠。

    谢恒知吩咐下去,让萧大他们收拾行李。

    萧大惊愕:“夫人,咱们不去黑木林山寻找爷了吗?爷可能就等着我们去救他。”

    萧大知道黑木林山危险,可他更想要去找国公爷。

    谢恒知:“我得了秘密消息,国公还活着,他不在黑木林山,我们先回京有别的事情要做。”

    听到国公爷活着,萧大大喜,立刻就去吩咐了。

    玉绒也在屋里收拾,她扭头还看郑明珠。

    这位夫人的义姐很是奇怪又神秘,她方才不在屋内,但她耳力是可以的,能听到一些。

    玉绒的眼神,郑明珠发现了。

    她没有理会。

    来蜀州之前,郑明珠只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是个意外,意外到她甚是崩溃的程度。

    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了解,还要面对一群魑魅魍魉,她努力活了下来,适应了这个世界。

    但她什么都不知道,直到那一日……

    拨乱反正吗?

    她可以的。

    ——

    翌日,谢恒知一行人坐上了马车。

    这一次往回赶就没那么着急了,马车铺了很厚很暖和的垫子,有火炉,还买了很多吃的。

    玉绒赶马车,萧大等人骑马。

    夏国的官道修得不错,夯实的路面没有多少坑洼,马车行驶没有多晃。

    “玉绒,喝杯热水。”郑明珠把一杯热水递出去。

    玉绒回头接过,温热的杯子暖着手,心里也暖了几分。

    她只扶着保护夫人,对夫人的义姐了解不算多,却看得出她是个很好的人。

    难怪夫人对她那么信任那么好!

    郑明珠又到了一大壶是水,让玉绒递给萧大他们。

    每个人都喝了几个热水后,再赶路都觉得暖和了许多。

    谢恒知一直都看着,觉得她好极了。

    “你这样看着我,怪怪的。”郑明珠笑道。

    “只是觉得姐很特别。”谢恒知在第一次接触郑明珠时,就看得出她似乎跟别人不一样,那种随性洒脱,尤其是对人的态度很不一样。

    到底不是在权势富贵之地熏染过的,像极了她以前在江南的时候。

    郑明珠沉默了,而后才笑了起来。

    “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在我眼里,你就很特别。”

    谢恒知容易相信人,且相信的人对她一直都很好,她身上有一股亲和力,说白了,就是幸运人。

    但这样的幸运并不回维系太久,郑明珠面色凝重。

    谢恒知看到她骤变的面色,问道:“你心事重重,是有什么事吗?”

    郑明珠勾了勾唇,笑道:“没事啊,该说的都会跟你说的。”

    谢恒知:“……”

    她并不相信,但郑明珠不说,她也不追问,有些事情不说是时候未到,时候到了她自然会说的。

    被带着的人里,还有蜀州知州温良友。

    温良友到底还是活下来了,被看了一手还活着,关在后面的一辆车上。

    走了一日,在半道上,谢恒知遇到殿前司副指挥使宁砚观。

    “阿姐。”宁砚观喊了声,以妹婿的身份。

    谢恒知对他点头,又说:“该问的都问过,砍了一只手,没死。”

    宁砚观颔首,又说:“阿姐不是去寻姐夫了么?是找到了?姐夫可好?”

    谢恒知说:“他没事,目前下落不能说,我们回京。”

    “好。”

    宁砚观带来的人又跟着回,都不用去蜀州了。

    走了八日,终于回到京城。

    郑氏无比的高兴,两个女儿都平安回来。

    “明珠着急忙慌的要去蜀州的时候,差点没把娘吓死,好在你们都回来了。”

    郑氏拉着女儿,说郑明珠当时那惊慌和着急的模样,都没多解释,就怕晚一秒见不到人似的。

    谢恒知看了眼郑明珠:“姐原来这么着急啊!”

    她没有再说别的,笑着跟郑氏说去蜀州没受了罪,还抓了蜀州的知州。

    而后,她回文昭院沐浴梳洗,出来时两个孩子在屋内玩,看到她妈妈、妈妈的叫。

    谢恒知走过去抱起女儿,女儿香香软软的,她在小脸蛋上亲了好几口,又抱了儿子亲近亲近。

    郑氏和谢晖都过来。

    谢恒知放下儿子,对爹娘说:“我还要进宫一趟。”

    “这么晚?”

    谢晖说:“天都黑了,明日再去也行。”

    谢恒知:“先去,别让皇后娘娘多担心一晚。”

    宫里,谢恒知入夜过来,萧皇后几乎是忐忑的出来迎接。

    “恒知。”她上前。

    “皇后娘娘万福。”谢恒知施礼,就被握着说扶起。

    “在这儿你不必多礼,阿暮人呢?找到了吗?”萧皇后问。

    谢恒知笑着说:“他没事,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故而假借失踪,娘娘可以放心。”

    萧皇后大松一口气。

    这时,梁岂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