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看到誉王妃出来,脸色都变了。
誉王妃亦是面色难看,捂着脸说道:“无法无天,谢氏掌掴王妃,我一定要让王爷到御前告状。”
她带着嬷嬷,在车夫的惊愕下,催促回府。
“王妃,萧国公夫人打您的脸了?”车夫赶车的时候,试探的问。
誉王妃还没开口,嬷嬷就低声呵斥:“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王妃的事也是你能多嘴问的?”
而后,又低声劝着,一边怒骂谢恒知。
誉王妃走了。
谢恒知从厅里出来,发髻乱了,脖子上多了一道爪痕。
香柠大惊,陈嬷嬷低声道:“夫人?”
“回文昭院。”
回到文昭院,她让人去叫外院的小厮逐风去宫门口等着,等萧暮也下朝,立马哭诉她在府里被誉王妃打了的事。
陈嬷嬷等她吩咐完,追问:“誉王妃真打您了?夫人,老奴看见她的脸……”
“互撕罢了,无妨。”谢恒知轻声说道,她对着铜镜看脖子上的爪痕。
誉王妃有求于她不敢下手,这是她自己挠的,不轻不重,刚刚好。
至于誉王妃的话,她信。
誉王好色,不是他做出来的模样,而是真的。但凡美人儿,只要是干净的,他来者不拒,玩腻了,再打发给下属。
这些是萧暮也告诉她的,誉王心机深沉,做事滴水不漏,但人不能什么都是装出来的。
真真假假掺杂,才能叫人信服。
誉王爱美人,好色,且这好色的前提是,美人儿必须是清白的女子。
誉王妃被那么多人撞见,在誉王的眼里就是个脏污的女人,他不可能再接受。
陈嬷嬷和宁嬷嬷坐旁边的小凳子,闻言感叹:“高门大户内宅女子,其实都不容易,尤其是权势比女方大的。”
“她的命运可见,下场只有不是死,就弃子。”宁嬷嬷也说道。
香柠听着了,不服的说:“可那誉王妃不是清白还在吗?都知道是被设计的,也没有与那男人实质性苟且。为何会如此厌弃,誉王妃的家世可不低啊?”
跟着自家姑娘那么久,她也是知道许多的。
宁嬷嬷抬手轻拍她肩膀:“女子是处境向来艰辛,有些事不是你觉得,而是比她权势地位更高,更有话语权的人来掌控的,这就是现实。”
香柠不服气:“女子也是顶天立地的人,这世界,少了女子是转不过来的。”
“没女人,如何延续生命?他们男人又不会生孩子。”
香柠气得不行,脸蛋都憋红了。
谢恒知安抚她说:“所以我们女子当自强,本身就该为自己而活着,你们跟在我身边。有自己的事做,钱是握在你们自己的手里,是底气。”
香柠:“夫人,奴婢一辈子跟着您。”
跟着夫人,除了在裴家那两年吃了些苦头,后面的日子都是滋润的。
陈嬷嬷和宁嬷嬷也表忠心。
她们是一条船的,谢恒知好,她们也好,谢恒知不好,她们下场如何未可知。
人都是趋利弊害的,跟着谢恒知,能带给她们安稳的生活,不菲的收入,还有别人没有身份。
说是萧国公府的下人,可出去,外面的人得对她们尊敬。
半下午,萧暮也回来了。
谢恒知没立刻与他说,用了晚膳,沐浴回到房间,遣退了下人。
“这是誉王妃给我的。”谢恒知把纸条给他。
萧暮也接过,很薄的一张纸,就着灯看纸上的内容。
“她这是卖给我们很大一个人情啊!”萧暮也合起了纸条,起身走到东次间的书案坐下。
谢恒知跟过去,坐在旁边看他研墨写字。
萧暮也把纸张摊开,压下镇尺,而后默写纸张上的东西。
谢恒知看着他写下来的,有地点,人名。
“这是……”
“现在不便细说,若是事成,她誉王妃是给了我们一个大人情,她的要求可以答应。”萧暮也放下笔。
谢恒知点头,看他烧了薄薄的纸张,而后起身要出门。
“这么晚了?”
“先部署,若是成了,能砍下誉王在京城最强有力的臂膀,阿恒,你困了先睡,不必等我。”
萧暮也低头亲她,又说:“下次对自己别那么狠。”
“不狠,就不像了,记得跟他打擂台。”
“嗯,不会让你白受伤的。”
萧暮也匆匆出门去了。
——
誉王府里。
誉王妃对着誉王骂谢恒知,足足骂了半个时辰。
脸颊还能看到印子,可见力度。
誉王蹙眉问她:“为何动手?”
“王爷,妾身……”
“你是王妃,自该忍让,你不还手,她打了你本王自然会替你找回公道,你如今还了手抓伤她的脖子,本王如何去御前替你讨公道?”
誉王没有安稳,而是责怪,责怪誉王妃的无能。
他又道:“既是去国公府跟她交集的,这等口角之争,你忍不下来吗?你想要替本王从她的口中探听到什么,就该明白,你是王妃,需得拿捏她。”
“连一个小小的贱人都拿捏不住,你配做本王的王妃吗?本王要你何用?”
每一句话,都如刀子刺入胸口,血淋淋的疼痛。
誉王妃再如何清醒,要背叛誉王,却还是被刺痛了。一日夫妻百日恩,而她和誉王,从来没有什么夫妻恩情。
他,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她,如今母家败落,她更是没用了。
“王爷,姐姐也是好心,虽然事儿没成,也还了手。但王爷还是能以此事状告御前,他萧国公总得补偿王爷您的。”侧妃这时候过来了,娇滴滴的说道。
那柔弱无骨的似的手攀上誉王的胸膛,安抚的轻柔。
安侧妃年轻貌美,又很能哄得他的开心,誉王对她正是宠爱的时候。
誉王在她的安抚下冷静下来,却对誉王妃更嫌弃冷漠。
“滚回你的院子去。”他喝道。
誉王妃几乎面无人色,不敢置信他变化会在短时间内这么大,就因为她在麓园遭人算计?
他在外对她的遭遇表示理解和心疼,回到府中对她厌恶嫌弃到了极点。
誉王妃哭着回到了院子。
嬷嬷看她这般,原先还有罪恶感,觉得跟着王妃背叛誉王,她算不算叛主。
可誉王妃才是她的主子,她的主子得不到半分尊重敬爱。
这样的男主子,叛了又如何?
“王妃……”
“我不后悔。”誉王妃喃喃说道。
似说给嬷嬷听,又似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