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璎看出母亲对裴行州的不喜,她压下心底酸涩,只想着不喜也无妨,不住一起就成。

    日后她和裴行州两人好好表现,时间长久,又有了孩子,母亲总会改变想法的。

    母女两说了不少话,清河郡主一直叮嘱许青璎,要低调行事,别太张扬。

    “你要以你二舅为戒,万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许青璎答应下来。

    回到县主府,裴行州问她岳母可有叮嘱什么?

    许青璎简单说了。

    裴行州沉默许久,才说:“谋大事者不拘小节,短期内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许青璎沉默。

    裴行州就说:“青璎,你是外祖父的孙女,即便是因为岳母求得的县主封号,可到底不如……外祖父做主。若是外祖父做了‘主’,你就是郡主。而我,也有从龙之功。”

    裴行州有更大的野心和抱负,他要做到萧暮也那样的地位,萧暮也是承袭的国公爵位,他要用自己的能力打拼来。

    最快的办法就是帮助晋王谋权,事成,那他有从龙之功,又是外孙女婿,必然能得到最大的奖赏。

    裴行州想想都觉得前途无量。

    许青璎:“……母亲叫我们都低调些,短期别犯错的,暂且听母亲的。”

    “你们就是太小心,不过青璎,我听你的。”裴行州握着许青璎的手深情说道。

    许青璎觉得裴行州极好,男人有野心梦想是正常的,可他能放下野心对她言听计从。

    他这样好,母亲为何就是不喜呢?

    ——

    四月中旬时,丞相府那边来纳征。

    第二日,谢恒知入宫见皇后,与她简单说了。

    萧皇后:“听说你和斐然倒是关系渐好了!”

    谢恒知点头:“她本就只是一时迷茫,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龃龉。”

    王斐然也是懂得感恩,她救她一次,便记在了心里,对她亲近起来。

    谢恒知觉得她不错,比许青璎强太多了。

    许青璎本有改变自己命运的选择,她成了清河郡主丢弃的女儿,却还是选择了那个青梅竹马的伪君子。

    她或许不是看不透,只是沉沦了,亦或是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两人在坤宁宫说了许久的话,而后,梁岂过来了。

    他是来交学业的。

    萧皇后让他写一篇治水之道,他写出来,立马过来交。

    萧皇后看完,觉得好,也觉得不好。

    谢恒知在,萧皇后便顺手给她看了,问她:“你觉得如何?”

    一篇文章,题目是治水论。

    谢恒知不算懂,推托。

    萧皇后:“你就看看,很多事情就是要多人看,讨论出最好的结果,不是么?”

    谢恒知只能接过,看了。

    她说:“去年六月,我被困在邕州的许家庙上半个月,见识洪水无情,但治水,我不懂的。”

    萧皇后知道她前面的往事,做为皇后,要打听一个人的过往轻而易举。

    她觉得谢恒知实在委屈,受了磋磨,但她仍旧蓬勃,却过得更好。

    她把治水论还给梁岂,问她:“你恨他们么?”

    梁岂年纪小,也坐在一旁听。

    他好学,尤其做储君的,人情世故也要学也要看。

    谢恒知说:“一开始恨,后来便觉得,左不过是一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合该丢弃才是。便不恨了,徒增情绪。”

    萧皇后夸她看得开,是做大事的。

    谢恒知笑笑,而后她听萧皇后与梁岂讨论治水之道。

    她不懂,但见过不少,听得多了,竟能提出意见来。

    “修渠?”萧皇后看她。

    谢恒知点头:“太子殿下论道中就提到修渠,修渠是最好的办法,洪水处于低洼处,淹没农田,百姓颗粒无收,半年的努力就打了水漂。”

    “若是修渠,干旱可灌溉,洪涝可排洪,就是一开始会艰难些。”

    梁岂眼睛都亮了。

    他就是这般想的,故而把修渠放在最后,他想着还要再完善,多讨论才能出结果。

    舅母这一番话,说到他心坎里。

    他几乎掩不住兴奋:“我要的便是这个思路,一开始是难,但做成了,可保数十年百姓安逸,若修得好,百年都可以。母后,我若是做成了,还能载入史册名流千古呢。”

    小小年纪,已经在想百年之后的美名。

    萧皇后说他想得太多,却也认可了梁岂的这个论道,叫他有时间去与他父皇讨论。

    时候不早,谢恒知起身离开。

    梁岂跟她一同出坤宁宫。

    “小舅母。”梁岂叫住她,神神秘秘的拉到旁边低语。

    “小舅母,你当真不恨庆安县主么?还有你那个前夫。”

    谢恒知莞尔发笑,说他:“太子殿下怎么好奇这个?”

    “好奇啊,毕竟他们那样欺负你了。”梁岂说着,气鼓鼓的:“若是我,定是要叫他们好看的。”

    梁岂说她太善良,就这么离开了裴家,没叫他们吃苦头。

    谢恒知沉默片刻,才说:“我也不是善良,只是觉得不到那个地步,他们只是拜高踩低,却没有害我性命,我的嫁妆也没贪污过一份半点。而后离开也很顺利,当然,如今是不会这样想了。”

    梁岂:“是因为表姨吗?”

    谢恒知点头:“殿下,善良只是自我的休养,但若是涉及到底线,便可以心狠手辣了。”

    小打小闹,她不想计较的时候,可以一笑而过。

    谢恒知坐小油车离宫。

    梁岂将她的话记在心里,去见父皇梁帝时,他忍不住复述一遍。

    梁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难看。

    “父皇,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你舅舅呢,传他来,父皇有事商议。”

    内侍去传话。

    很快,萧暮也来了。

    三人在御书房关了门说话,足足一个时辰,御书房的门才从里面打开。

    萧暮也骑马回国公府。

    谢恒知在文昭院跟王斐然说话,见他回来,叫下人摆饭。

    王斐然先去膳厅坐等。

    萧暮也去换常服,谢恒知跟进去,问他:“斐然想让姑母回淮城去了,她说后悔叫姑母来京,但又觉得做女儿的不孝,母亲生病还要让她回去,心里难受。”

    又说:“要送她回去么?”

    萧暮也:“我去锦绣院与她说,斐然出嫁在即,你多宽慰她些,叫她别多想。”

    谢恒知:“国公爷放心,我明白的。”

    她不希望王斐然的出嫁时出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