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下午,拜帖和请帖又送来了。

    门房说:“县主府的人说了,要夫人您酌情选一个。”

    还能如此?

    谢恒知都惊愕了,许青璎抽的什么疯?

    陈嬷嬷和宁嬷嬷说:“这是县主府的开府宴,庆安县主是清河郡主思念了十多年的女儿,寻回来,自然是百般疼爱的。”

    又说:“郡主不再京城,却有个世子梁安,他们会替她做足了功夫,晚些问一下国公爷,她可有见过太后娘娘。”

    谢恒知就暂且把帖子搁置,不回应。

    半下午,日头挂在了房梁上时,萧暮也回来。

    谢恒知让下人摆膳,而后,她对宁嬷嬷打眼色。

    宁嬷嬷便悄悄挥手,把下人都支出去,香柠香橘也不例外。

    萧暮也安静的坐着吃饭,国公府不需要人伺候用饭,都是自己夹菜吃。

    他还给谢恒知夹菜,是她爱吃的虾丸。

    谢恒知吃了。

    “国公爷,庆安县主可入宫见过太后娘娘?”她问。

    萧暮也:“见了,很得赞赏,还说她像清河郡主,是个可怜人。”

    还赏了不少东西,给足她体面。

    谢恒知就说县主府递了拜帖和请帖。

    “可应,她如愿得到体面,就不会当面为难你,私底下若是使坏,我会安排。”萧暮也这样说。

    谢恒知就决定应了。

    晚膳之后,谢恒知去沐浴,而后萧暮也去。

    等萧暮也沐浴回来,却去了外书房。

    谢恒知:“……”

    她还想着把事情说通,免得两人之间出现嫌隙,影响同盟关系。

    可他去外书房,她无计可施。

    这一夜,谢恒知有些难以入眠,却不是因为儿女私情。

    她对萧暮也没有什么男女情爱,只是担心同盟生变,很焦心。

    她还反思,觉得自己实在不够沉稳,世家大族的姑娘从小耳濡目染,她们遇事大抵不会外露,更加内敛沉稳。

    她也合该如此,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谢恒知想通了,就睡着了。

    第二日依旧早起,她洗漱后问了下人。

    “国公爷上朝去了。”下人回话。

    谢恒知就不去想,她决定等萧暮也下朝回来,她去外书房跟他说清楚也使得。

    半上午忙完正事后,谢恒知让门房给县主府回了帖子,应她们五日之后的府宴。

    庆安县主府里。

    许青璎看着国公府的回帖,忍不住勾了勾唇,她在跟谢恒知比尊贵。

    以前她尚且瞧不上谢恒知,如今亦是如此,她永远比谢恒知高一等。

    她想要的都能得到,老天眷顾她,她如今是县主,皇室血脉。

    她身份高贵,是血脉上高贵,谢恒知就算嫁给萧皇后的亲弟弟又如何,不过是攀附男人罢了。

    许青璎让人好好准备开府宴,她要让谢恒知看清楚她们之间的差距。

    而萧国公府。

    谢恒知在等萧暮也回来时,也做着自己的事情,家里来了人问她,明日可要回家住两日,小年要来了。

    她嫁了人,小年自然不便在娘家。

    郑氏想让她回家住,家里包粽子,做汤圆糍粑。

    汤圆和糍粑是南方的做法,郑氏有这个手艺,每年都会做的。

    谢恒知让人回去回话,她过两日就回去,住两三日。

    半下午,日落之前,萧暮也下朝了。

    谢恒知一边吩咐下人摆膳,而后问:“国公爷晚些还有公务要忙吗?”

    萧暮也:“没有,可是有事?”

    “是,有话与国公爷说。”谢恒知说道。

    萧暮也顿了顿,就说:“那今夜我歇在这里。”

    谢恒知道好。

    用过晚膳,谢恒知请萧暮也去稍次间说话。

    两人坐在稍次间,屏退了下人后,谢恒知才开口。

    她说:“那夜是我激动,国公爷也是好意,我不如此,国公爷勿恼。”

    说完,她看萧暮也。

    萧暮也同样看她,却没有说话。

    谢恒知感觉有些下不来台,他不接招。

    正不知如何时,萧暮也开口。

    “我并未恼。”

    他沉默一刻,又说:“是你在生气,我便只能走开,才不会继续争执。”

    他不知如何哄人,谢恒知又那样激动,他几乎手足无措。

    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她视线,不再惹恼她。

    两人一时无言。

    谢恒知:“国公爷,您当真不曾生气?”

    “嗯,不曾”

    “那就好,咱们到底同盟,若因此闹了嫌隙,实在不好。”她松了口气。

    萧暮也又嗯了声。

    事情简单就说开了,两人又说了些话,萧暮也说了京中局势,晋王和清河郡主的势力照到削弱。

    梁帝又重亲情,加上太后在,便要补偿晋王世子梁安和庆安县主。

    “你去赴宴,她们说什么问什么,而你不想说的,可以只笑一笑,不说不错,不必理会。”萧暮也教她。

    谢恒知受教。

    “夫人,你怕吗?”萧暮也突然问她。

    谢恒知疑惑。

    萧暮也说:“你进了这个深潭,日后是多少刀光剑影,陛下仁德,却不是别人仁德。多少人要把萧氏踩在脚底下,你会慢慢知道的,这样的未来,你怕吗?”

    谢恒知笑了笑:“不怕”

    她没靠近萧暮也时,也是窒息的日子,只是战场不同而已。

    她自己换个战场打仗,能打下更大的城池,更广阔的领土。

    她选择后者。

    萧暮也跟着她露出了些许笑意,很淡,很克制。

    他喜欢谢恒知,不单单是当初的惊鸿一瞥,还有如今了解后,她的所言所行都让他觉得好。

    她坚韧,有主见,又很清醒。

    奶娘说得很对,感情可以培养,先把人捞到手再说。

    他把人捞到了手里,她是他的夫人。

    萧暮也是个要强的人,他自然也希望谢恒知要强,遇到险境不是退缩,而是迎难而上,激流勇进。

    她便是如此。

    所以萧暮也惊喜,她就像宝箱,层层打开,仍有宝藏。

    夜里,两人躺在床炕上。

    萧暮也吻了她的唇。

    谢恒知环抱他的肩膀,几乎呼吸不过来。

    他的掌心火热,不断的蔓延出强烈的火花。

    待雨停云散,谢恒知几乎腿软,再不想动弹一分。

    萧暮也叫了水。

    谢恒知洗过,窝在暖烘烘的被褥里,很快便沉沉睡去。

    萧暮也洗完回来,看她熟睡,他轻轻抬起她的腿,就灯查看。

    这次没有伤,他心下暗松时,看她没醒,从药罐挖了点药膏,轻轻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