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香橘火气都很大。

    她到底还年轻,又替自家姑娘不忿,骂骂咧咧。

    谢恒知却没有多少生气,而是疑惑。

    裴家都是自私势利的,这是他们的底色,哪怕裴行州这般佯装清高,也遮掩不住。

    两人和离之后,他明明有了更好的选择。

    许青璎很快就会封县主,上头还有晋王,有清河郡主,他的前途无量。

    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来纠缠她这个前妻?

    这不合理。

    谢恒知只觉是阴谋,顿时对嫁入国舅府迫切起来。

    她要尽快嫁入国舅府,封超品诰命,这样便是许青璎是县主,也得对她客气守礼,也不敢轻易对她家人动手。

    回到家中,郑氏问了铺子的事。

    “裴行州来查案。”谢恒知说。

    郑氏:“……”

    “他发什么神经?”

    谢恒知摇头,琢磨了一下说:“只怕我们家已经被盯上了,裴行州不会无缘无故这样,他等着做清河郡主的女婿呢。”

    郑氏:“你爹还未回来。”

    郑氏很担忧,丈夫在外面对危险,她寝食难安。

    谢恒知也担忧起来。

    原以为父亲能尽快回来的,却一拖再拖。

    烦忧的事情没想明白。

    这一日半上午,宫里来了人,其中还有宋家夫人刘氏。

    刘夫人带了许多东西,先去拜见了谢老夫人,才说明来意。

    萧皇后让她做媒,过来给萧暮也提亲。

    为何会让刘夫人,自然是刘夫人跟郑氏相识。

    “有大半年多不见了,邀请你总是不出。”刘夫人说。

    郑氏:“我家情况不大好,就不好登门打扰。”

    刘夫人表示理解,两人说了会儿话,开始走纳采的流程。

    谢恒知没有在承德堂听看,在平安居等着。

    谢恒语陪她。

    “大姐姐,再嫁你会紧张么?”谢恒语问。

    谢恒知摇头:“不紧张。”

    第一回,她是紧张的,那会儿满怀期待。

    如今这第二回,她和萧暮也都是各有盘算,没有真正的爱意在,自然没有什么紧张与否。

    谢恒语及笄了,谢二婶开始给她物色婆家,她对婚姻是期待的。

    谢恒知看她的神色,仿佛看到两年前的自己,对婚姻是憧憬的。

    两姊妹说了许多话,郑氏才回来。

    母女两回卧房去,谢恒语也谢宅,问母亲苏氏纳采如何。

    谢二婶姓苏,外人都唤她谢二夫人,或是苏夫人。

    苏氏说:“自然是顺利的,哪能有什么问题。”

    她巴不得大侄女嫁得好,日后她的儿女也能跟着好的,她生意人,明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

    谢恒知做超品诰命的国公夫人,日后登门求娶的,门第只会高不会低。

    谁不想自己的女儿嫁得好呢。

    谢恒语还天真,苏氏告诉她:“你大姐姐做了国公夫人,以后多的人家求娶你和恒真。”

    “你哥,还有忱儿,都能娶到门户高一些的姑娘。”

    谢恒语嗯嗯,就说:“大姐姐才是最厉害的。”

    谢恒知和母亲郑氏在卧房说话,郑氏告诉她,过两日就来问名,这也是不需要她和萧暮也在场的。

    谢恒知:“我这二嫁,还穿大红正绿吗?”

    “自然要穿,你二嫁,萧国舅是一娶啊,傻孩子。”郑氏笑道。

    谢恒知也笑了。

    南方有些习俗,是女子二嫁,不穿大红正绿的颜色,是浅红浅绿。

    但京城没这样的,况且萧暮也的身份也不合适。

    郑氏还说:“婚服都是宫中在做,明日会有宫里的人出来,给你量身。”

    萧暮也是萧皇后唯一的弟弟,不可能不上心。

    果然,第二日宫里就来人了,织造司的女官带着个小宫女给谢恒知量身。

    “谢姑娘真是好相貌!”

    女官再三夸她,量身结束,又夸她身段好。

    谢恒知道谢,让香柠塞了和荷包给她。

    女官带着小宫女回去了,带着量好的尺寸。

    萧皇后什么都要过目,得知尺寸说道:“是个婀娜的人,也高挑。”

    女官应是,又道:“容色极其出众,气质也极好,虽谢家门户不高,却半点不输京城世家的淑媛贵女。”

    萧皇后更满意了,想迫切看一眼这个准弟妹。

    夜里,梁帝回到坤宁宫,萧皇后提及。

    “那便派人去召她入宫见一面,暮也回来尚还要十天半月。”梁帝说道。

    萧皇后点头,就吩咐下去。

    入夜时,话传到平安居。

    谢恒知要面见圣人皇后,需得体体面面,不能丢人。

    郑氏翻箱倒柜,要找个最合适的衣裳。

    二婶苏氏也听闻,和三婶卫氏一起过来。

    “好在今年冬衣的料子都是极好的,下午时又送来一些。”苏氏挑选了一套藕粉色的衣裳,用的是江南丝绸做的。

    再有就是头面,头面不好找,谢家没那么好的头面。

    二婶苏氏就说:“我这就去玉珍阁买一套匹配的。”

    “二婶,麻烦您了。”谢恒知说。

    苏氏笑道:“不麻烦,你试试衣裳,我很快回来。”

    谢恒知试了衣裳,很合适,料子确实极好,衬得谢恒知肤色嫩白。

    一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下来,苏氏赶回来了。

    “买到了,买到了。”苏氏笑呵呵的。

    一个大匣子打开,头面金灿灿的。

    纯金头面,样式简约新鲜。

    “这得多少银子?”谢恒语在旁边问她母亲,纯黄金啊。

    苏氏笑道:“不多,也就一万两。”

    “银子?”

    苏氏笑自己的女儿:“傻丫头,一万两金子。”

    她下了血本,势必不能让侄女丢脸。

    郑氏都大吃一惊,叫福妈妈去取金子,她不能让弟妹出这笔钱。

    苏氏也就收下了。

    谢恒知穿着衣裳,把头面簪上,大家看着都夸好看。

    第二日,谢恒知还是练剑了,然后用早饭,梳洗换上衣裳,梳好头发。

    宫里人来了,驾了马车接她入宫。

    而这些,都被某些有心人看在眼里。

    猜测频频。

    裴府。

    裴行州招待晋王世子梁安。

    梁安消息灵通,就说:“萧暮也那厮,要成亲了,娶的还是个下堂妇。”

    他看裴行州,呵呵嗤笑:“就是你不要的那个,捡别人不要的,真是大开眼界。”

    裴行州如遭雷击,面上没什么异色,还自然的给梁安倒酒。

    “我倒是不知这些,国舅爷怎么看上谢家女的?”

    “谁知道呢,她曾经是你的妻子,你该最了解才是。”梁安看他,眼里都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