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空地，剑气震荡越来越强。
夏辰手持天问剑，一遍遍重复十二式基础剑招。
晓梦伫立原地，秋骊剑不断挥动。
和光同尘持续运转，隐匿身形；
万川秋水流转周身，调控气流；
天地失色禁锢空间，封锁走位。
她没有任何保留，将天宗剑法尽数施展，一招一式都承载着天地之力，只为给夏辰施加更多的压力。
起初，晓梦气息平稳，神色淡然，内力流转顺畅，掌控对战节奏。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状态开始出现明显变化。
细密的汗珠，从晓梦白皙的额头渗出，顺着下颌线条悄然滑落。
原本平稳绵长的呼吸，开始变得杂乱，胸腔起伏频率不断加快，周身流转的道韵出现细微紊乱。
持续不断催动道家绝学，长时间维持大范围攻击，还要精准把控攻击力度、刻意保留分寸，不能误伤顿悟状态下的夏辰，这种高强度且受限的战斗方式，让她内力消耗速度达到极致。
旁人看不出其中艰辛，唯有晓梦自身清楚身体的负荷。
寻常交手，攻防互换，进退有度，内力可以合理周转恢复。
但此刻，她只能单方面持续输出，不间断施压，没有丝毫停顿休整的机会。
夏辰初生的本源剑气极具穿透力，每一次基础剑招格挡，都会震散一部分她的道韵，无形之中额外加重她的内力损耗。
晓梦握剑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收紧。
她心里清楚，绝对不能停下来。
崩玉此前传入她脑海的意念很明确，必须持续施压。
而且以她的眼界，也能判断出，夏辰正处于悟剑最关键的节点，心神完全沉浸在对剑道的感悟之中，意识与外界联系薄弱。
若是此刻贸然停手，外界压力骤然消散，极有可能打乱夏辰的顿悟节奏，轻则感悟中断，瓶颈永久无法突破，重则心神受创，说不得会留下隐患。
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哪怕自身消耗巨大，身体承受负荷，她也必须咬牙硬撑。
若是因为自己收手，导致夏辰悟剑失败，那她便是罪人。
晓梦清冷的眼眸依旧平静，面上看不出多余情绪，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与内力的空虚，依旧维持着标准的出剑姿势，不断释放道家剑招。
但只有她自己明白，身体迟早会抵达临界点。
体内内力存量正在飞速枯竭，经脉传来阵阵酸胀刺痛，本源气息随着内力不断外泄。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若是夏辰再不能完成悟剑、挣脱僵持状态，继续支撑下去，她自身的武道本源将会受损，修为出现倒退，留下难以修复的暗伤。
风在吹，剑还在碰撞。
场外，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场内两道身影，无人出声，呼吸都刻意放轻。
姬瑜目光锐利，早已看穿晓梦的疲惫。
她能清晰感应到晓梦体内内力波动持续衰弱，道韵愈发稀薄，额角的冷汗、紊乱的气息，全部反映出此刻她的真实身体状态。
姬瑜没有开口打断，只是默默关注，心底暗自盘算，晓梦最多还能支撑半炷香的时间。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场内异变突生。
夏辰手中的天问剑，骤然停下格挡动作。
不再抵挡晓梦的攻击，主动放弃所有防御，侧身避开袭来的剑光，身形后退，中断两人的攻防交战。
晓梦一剑落空，强横的道劲击打在空地之上，地面尘土炸开，青草尽数折断。
下一瞬，夏辰直接无视周遭一切，孤身伫立在空地中央，自顾自开始演练剑招。
没有对手，没有攻防，没有压力，只是单纯挥剑，复盘脑海中所有剑道法诀。
晓梦见状，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压在心底的重担彻底卸下。
她不再催动内力，收回秋骊剑，剑身归鞘，清冷的身形微微晃动，下意识长出一口浊气。
紊乱的呼吸慢慢平缓，耗空的经脉传来阵阵疲惫感，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没有停留，迈步朝着姬瑜一行人走去，步伐比往日略显沉重。
“辛苦了，晓梦。”
姬瑜看向面色泛白、额头带汗的晓梦，郑重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真切的关心。
在场所有人之中，唯有晓梦付出最多，以自身内力损耗为代价，硬生生为夏辰撑起一段安稳的顿悟时光。
“嗯。”
晓梦淡淡应声，言语简洁，没有多余的抱怨，也没有邀功的想法。
她走到人群一侧，盘膝坐在草地上，闭目凝神，暗自调息，快速弥补体内消耗的内力。
众女见此，她们的视线，再度汇聚到夏辰身上。
此刻的夏辰，已经脱离基础剑招的桎梏。
手中的天问剑，动作流转，变化万千，不再拘泥于劈、砍、崩、撩等十二式本源动作。
开始演练其他剑招，独孤九剑破空而出，无招破有招，剑尖飘忽不定，专寻破绽，凌厉刁钻；
下一刻，剑法再变，夺命十三剑杀伐尽显，剑路狠戾，层层叠加，招招夺命，杀气弥漫；
紧接着，两仪剑法阴阳流转，虚实互换，一刚一柔，互补相融。
纵横剑术横空出世，一横一纵，气势磅礴，封锁四方空间；
罗网刺杀剑术贴身游走，诡异刁钻，专攻人体要害；
道家天宗剑法轻柔舒缓，贴合自然，气流环绕剑身。
无数截然不同、路数相悖、流派各异的剑法，在夏辰手中无缝切换，流畅衔接。
没有卡顿，冲突，排斥。
明明是路数完全不同的剑法，却仿佛本就同源，归于一体。
各类剑招的优点被尽数提炼，缺点被自动剔除，杂乱的招式在他手中完成了完美融合。
场外，灵月瞪大双眼，看着夏辰演练的剑法，有认识，又不认识，但这不妨碍她的震惊，此刻她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茫然与震撼。
“这些剑法……公子竟然全部都会了？
惊鲵姐姐的刺杀剑法，晓梦的天宗剑法，它们完全不一样，为什么公子能同时施展？”
只是，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端木蓉双手下意识攥紧，清冷的脸上写满错愕。行医多年，她通晓万物相生相克，可如今不同流派的相克剑法，在夏辰手中相融共生，完全打破了常理。
高月呆呆望着那不断变幻的剑光，眼底满是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