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是在听虚皇说着这些话,她也很是清楚她这短暂痛苦绝望而又是如此幸运的命运,在此刻已然达到了绝对的巅峰,就在这座至高无上的太和殿,在太和墓碑、在宇宙真理的注视下、在虚皇·无极赐予的至高祝福中。
然而,这一切都是要从那艘令她绝望而又少许期待的破烂宇宙飞船上,从她遇到那个不怎么帅气却又一脚踩死一只蟑螂的张成风说起。
瑶瑶浑身颤抖,她眼中满含泪水,她无比恭敬的低头弯腰接过被虚皇·无极赐予永世不息幸运的劫焰⊙粉红蟑螂,她也是无比恭敬的接过,被虚皇·无极赐予永世不息幸运的自己。
瑶瑶不明白此时此刻的她能对虚皇大人说些什么,所以她就只是抿嘴中呆呆的看着虚皇大人,她看着虚皇大人脸上那令人战栗到心脏绞痛的老年斑,看着虚皇大人这双清透无翳的双目、看着虚皇大人脸上这如此般慈祥的微笑。
至此,瑶瑶这才胆子大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张成风这位绝对皇级的影响,她对于曾经印象中那种绝对高高在上,一言一行便可断众生生死的绝对神灵们,在此刻却拥有了只属于她瑶瑶自己的模糊理解。
瑶瑶抿嘴开口:“谢谢!”
虚皇听后顿时眉头微皱:“破晓……你说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能和成风一样如此不懂事呢?老道我费尽心思亲自收集资料,画图设计并亲手铸造只属于破晓你的皇级腰牌,现在还给了破晓你如此至高的祝福,你个死丫头就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瑶瑶听后顿时连灵魂都懵了,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虚皇大人这样的存在缺什么吗?就单单只是一位张成风,就完全足以横扫整个宇宙环宇,这可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所以虚皇大人还缺什么?
虚皇看着瑶瑶呆呆大脑短路的样子,随之开口:“作为我们人类即将迈入新时代的至高皇级,罪域·破晓,作为我们太和巅峰世界大家庭中的一人,你可是欠老道一张一分钱的特殊纸币,等小丫头你找到并得到这张特殊的一分钱时,便赠与老道即可。”
瑶瑶听后更是懵啊,虚皇大人的前半句她的确是听懂了,可这后半句她却是一点也听不懂,但虚皇也未做出任何的解释,而是扔掉手中的烟头,随之一阵出神中看向太和墓碑。
瑶瑶现在的内心世界可算是错乱至极点,她无比急切亦渴望自己能理解虚皇口中所言的那张一分钱的特殊纸币是什么,可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所以便开始胡思乱想,也看着虚皇大人出神中看向太和墓碑的萧瑟背影,随之又想到太和墓碑上那凄惨的地狱绘图。
如此般想着想着的瑶瑶,这就鼓起勇气再次抿嘴开口:“虚皇大人,瑶瑶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这世界上如此多的穷苦人,如此多的人们都只能活在绝望中,我们这些人真的能杀掉所有的坏人,真的能拯救所有该我们去拯救的人们吗?”
虚皇原本是于出神中的,可在听到瑶瑶的这段话时不免有些不悦,微微皱眉中轻声:“破晓你能问出这等话,这便证明你还不能驾驭罪域·破晓这等集合了众生之愿至高封号的有力证据,也是为何最终整个太和巅峰世界的权力,将会毋庸置疑落在成风肩上的缘由。”
“如此,现在老道还是继续称呼小丫头你为瑶瑶吧,瑶瑶,来,随老道在这太和殿走走。”
虚皇说完便摆手示意瑶瑶跟上,可瑶瑶内心深处一阵地覆天倾,就像上一刻还置身于浩渺的云端在俯视大地众生,而却因虚皇大人的一句话,硬生生将她给重新拉回了地面,所以瑶瑶抿嘴,亦是心情无比复杂的跟在虚皇的背后。
瑶瑶看着虚皇这沉稳而又无比坚定的步伐,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便是一位87岁的老人,可虚皇大人这会是停留在了太和殿中的一条小水渠旁,然,此时的虚皇大人背对着瑶瑶询问:“瑶瑶,你看到了什么?”
瑶瑶有些颤抖,随之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看到无比茂密的树木花草丛生,枯叶遍地,还看到树木上的一些树叶正在离开大树轻轻飘落于地上的刹那,亦是看到小水渠旁厚厚的枯树叶上爬满的一些田螺,甚至有些田螺都成了空壳,因为很多蚂蚁在肆意啃食这些田螺,还有些老乌鸦与其他有着绚丽翅膀的小鸟在啄这些田螺,远处一条碗口粗的黝黑大蛇一双眼睛都化为了一条冷色的直线,死死的盯着这里。
其次是小水渠中游过几条懒散的大草鱼和鲫鱼,但本该就是如此和谐如此幽美的景象中,却有一只足足有我们成人手掌般大小的田螺在小水渠的底部,肆意爬行,完全不畏惧任何,勇往直前,更还不时反击着这些大草鱼与鲫鱼乃至一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蚂蟥的侵扰。
瑶瑶看着这些景象也是仔细思考着,只是虚皇这会却淡淡的开口:“瑶瑶,这便是我们的世界,亦是我们这些人的挣扎,所以没有任何存在需要被拯救,或许走出这座太和殿便是海阔天空,是无尽的大海与无垠的星海,但此时此刻对于我们而言,这座太和殿便是我们的整个世界。”
接着虚皇右手五指并拢指着瑶瑶脚下远处的一些,因缺水和其他诸多因素空壳的田螺,还有外壳破损正在挣扎的田螺,随之转身慢慢捡起一只田螺,小小的田螺被虚皇大人捡起的瞬间便迅速也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缩进壳中,但虚皇大人却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轻轻将之丢进了小水渠中。
随之,虚皇大人继续轻声:“瑶瑶,老道我呢,我从一开始便是从这尘世中最为普通的水渠中来,如今有幸站在了水渠外高高俯视着这一切,我年轻时站在这水渠外,愚昧的认为我是这太和世界的绝对主宰,我肆无忌惮,我藐视生命、最终因我的愚昧而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所以如今的老道已然深知,再也无力去阻止这世界的进程,故而,老道想回到来时的地方,寻回那份曾经挣扎中高亢亦无畏的人生信仰,因,老道是如此般自私。”
“老道开始回忆曾经因无意间丢进小水渠中的几只濒死的田螺而愧疚,当时的老道深知,水渠中不止有草鱼和鲫鱼,不止有鸟类与蚂蟥,更是岸边虎视眈眈的大蛇也因饿急了会下水吃掉田螺,但老道当时却未能想到这么多,就只是傻傻的捡起丢进水渠,捡起再丢进水渠、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许多年后的某天,老道忽然发觉并深刻的意识到,这个太和世界中的进程被改变了,是一只我下意识丢进水渠中濒死的田螺,他竟依靠他自己无上的意志与信仰,冲破了田螺的命运,他如此强势的爬上了水渠,癫狂般击碎了整个太和殿内原有的生态平衡,他是如此高傲,如此无畏、如此肆无忌惮的抬着头颅,癫狂邪笑着站在了太和殿外那联合军辉煌金殿中永恒老者的面前,更是半言不合便拔枪,击穿了永恒老者的胸口,还大放厥词:臭老鼠,你他妈再敢说一句话,本皇便立即灭了你们整个联合军。”
“他是好生霸道啊……当时老道原本就要跪求永恒老者,我们太和巅峰世界愿意成为您的奴仆,可就是那突兀中的一枪,击碎了老道永生永世都在奉行的自然之道,奉行的明哲保身与最后该作为一名皇者的威严,随后老道便看到了无数无数的人,从电离子光幕中满脸邪笑,那毫无畏惧,一往无前的释然与他们手中那明晃晃的各类武器。”
“瑶瑶啊,你知道吗?当时的成风可是拿着他那把我亲手赐予的太和·不朽,他用那把刀直接没有动用任何超能力,就只是单纯的体术,一刀就切了整个联合军的金殿,并扬言:臭老鼠,今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们怕你,而是我们家虚皇大人不想杀你,但,再让我发现你欺负我们家老登,我定然会让你明白,何为残忍!而成风背后的所有人都在邪笑,他们脸上没有哪怕丝毫的畏惧,都是蠢蠢欲试的癫狂战意,那刻的永恒老者尿了裤子。”
“瑶瑶啊,每每回想曾经的那刻,老道我心中便有无尽的愧疚,故而,老道现在就只是坐在这太和殿中,因为老道很是明白,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人再敢打老道的主意,更不敢明着算计,但老道却很是清楚,成风的目标不止是这小小的太和殿,他也不该停留至这个小小的世界中,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种种,也有了冥皇·残梦的不可理喻的肆无忌惮,才有了整个太和巅峰世界的肆无忌惮与无畏,有了老道的无所畏惧的作死。”
“如今冥皇·残梦,我最疼爱最为溺爱的幺妹,被免了战皇之位……然,成风这种破界者定然理解了老道的愧疚与雕刻在骨髓里的胆怯,最后的妥协,但老道是非常开心的,非常欣慰的,只因他从不会责怪老道到底做错了些什么,他只会感恩曾经老道从亿万的田螺尸体中,捡起他将他扔进水渠中的那瞬间,他会因老道因年龄过大的再次愚昧,凶残而亦无比残忍的屠尽乌鸦小鸟,屠尽草鱼与鲫鱼、屠尽大蛇与自然法则、更是哪怕残忍的屠掉整个宇宙真理、都要诠释,何为滴水之恩,定将涌泉相报。”
“故而,此时此刻,老道再次下意识扔进水渠中的田螺,就变得有了独特的意义,有了绝对的神圣。”
“或许老道从一开始就深知,芸芸众生,无人不冤,无人不苦、然,成风这位破界者打乱了一切,乃至打乱了原本至高无上的道,所以老道在此,依旧在旁人看来傻傻的扔这些濒死的田螺入水渠中那个火坑。”
“可又因,老道所做的这一切都被赋予了最为神圣的意义,老道深知不能拯救所有的田螺,但当我捡起某个田螺的这瞬间,他命运的齿轮就已开始疯狂运转,就像成风,就像成风保护老道的那瞬间、就像成风带来了瑶瑶你!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如此般神圣,如此妙不可言。”
虚皇说完,随即弯腰再次捡起一只小小亦濒死的田螺,并轻轻丢进了小水渠中。
接着虚皇轻轻笑着,随之继续道:“瑶瑶,去找成风,告诉他,老道想吃他亲手做的饭菜,并告诉他,旧时代与新时代的战皇,可以有无数位,但,血火龙皇从始至终,就只能有一位,这便是老道最后沉浮命运中的唯一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