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大人心事重重,对那圆形石坑充满了怀疑,先前找人去得匆匆,回得也匆匆,他并没有仔细看过。

    在确定黑虎家人无恙之后,他的心却挂在石坑那里。

    怎么会有人在此修筑一个这样的东西?

    那些房间是用来住人的吗?

    那些人又去了哪里?

    多年前消失在乌蒙山的那些人与这又有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虽然靠在石壁上闭目休息,可大脑没有一刻停止转动。

    宋清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查看众捕快和黑虎一家。

    大家睡了个好觉,她微微弯唇。

    今日月光皎洁,宋清禾轻手轻脚走到了平地边缘,朝天空看了看,又望了一眼山底,顿时感觉心落了下去,不由得后怕。

    她忙退后,朝那扇打开的石门走去。

    独自前行,她的动作十分的快,到了里面一些的时候,甚至小跑了起来。

    若非通道里装不下马匹,她都想放匹马出来带着她跑。

    可到底只是想想,还是靠脚力跑到了圆坑处。

    此刻,月光从圆坑顶端照射进来,十分的明亮,省了宋清禾点油灯的打算。

    她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搜索,先前只用目光扫寻,现在开始对着可疑的地方逐一摸一摸碰一碰。

    前面数十间房,一无所获,除去落满灰尘的石桌石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此刻,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宋清禾并不抱什么希望,也许真如她想象那般,这里只是一些小喽啰住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踏足走了进去。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间石屋比起那些不规则大小不一的石屋,还要大上十倍不止。

    且看它的布局,有点像议事厅。

    因为倒放着许多的木椅,东倒西歪,还有许多断裂在一旁。看这样子,像是在很久之前,这里发生过打斗。

    她小心翼翼一一探过。往里去,月光照不进来。

    宋清禾只得从空间拿出一盏油灯,点燃提在手中。

    她从许多烂木椅中间经过,所过之处皆用灯光照过,确定没有遗漏任何有用或有价值的东西。

    不由得瘪嘴,真是白来了。

    也并非想获得值得的东西,可若找到与乌蒙山宝藏相关的信息也是好的。

    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动把这里与乌蒙山宝藏连接了起来,甚至认为这里曾是埋藏宝藏的苦工,甚至那条通往乌蒙山中心点的道路都是这里的人修筑出来的。

    什么也没有,她不由得轻叹。

    正当她打算折返,提起油灯转身,却在那一刹那,灯光照在石壁上,闪现一堆人影。

    她顿时心惊,手中的油灯都差点被她扔了。

    待发现没有任何的声响,才发觉是自己吓自己。

    于是她转过身,把油灯举了起来,才发现正中间的石壁上,赫然雕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人。

    刚刚她便是被石壁上的人影吓到了。

    她拍了拍胸口,把油灯放在一旁,双手合十朝石壁上的画像拜了拜。

    然后又提起油灯,靠近石壁,仔细观摩着每一个雕刻的画像。

    这些人好像并不全是大乾的人。

    她看得仔细,也辨得认真。虽然在后世只当了几年的小孩子,却也在电视里见过许多人。

    这石壁上的人,很像从前电视里演绎的那些外国人。

    对,是外国人没错。

    她不由得皱眉,联想到那两块牛皮布上的标注,她有个大胆的猜想。

    参与乌蒙山深处宝藏的,还有大乾国以外的人。

    只要她在乌镇打听一下多年前是否来过外国人,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想到这里,她也并非一无所获。

    宋清禾轻轻摸着石壁上的画像,在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石像前停下。

    她的眼角为何雕刻这样一滴眼泪?

    正疑惑之际,手不自觉地摸了上去。

    触感比碰到任何石块都要光滑,像是从前经常由人触碰,接触的人多了,便光滑了许多。

    她用力碰了碰,握着那眼泪又用力一扭。

    有些松动,但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动过,只听到一声哐当声,又很快没了反应。

    宋清禾四外一扫,便发现就在整块石壁右下的位置,有个地方像是振动了一下。

    当即她便想到了什么,于是抬手再次抓住那滴眼泪,用力扭动。

    这次她用尽全力,抓着那滴眼泪往右扭动。

    终于,一阵轰隆声响起,她朝石壁右下看去,那里有扇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发出震耳的声音。

    待声音停止,那扇宽大的石门打开,宋清禾便从石画下端的高台上跳了下去。

    她往那石门里走去。

    先是用手中的油灯往里一探,发现灯芯轻轻晃动,确定里头有流动的风向,便放心往里走去。

    又是一条石道,她举起油灯朝前看去,也慢慢往前走去。

    这条石道并不长,不过走了大约两百丈的样子,就出现一大块空地。

    又有四间房子,正对着这条通道。

    中间空地一览无遗,四间房子门都关着,且都上了锁。

    宋清禾顿时眼睛一亮,上锁的房门,一定有好东西。如果是那传说中的宝藏,她就发了。

    于是她飞快地奔往第一间房。

    门上的锁扣生锈,便是有钥匙,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

    但她宋清禾根本不需要钥匙,提起脚就朝那木门踹去。

    顿时哐当一声,门上的锁扣被踹飞,木门也被她用力踹开,摇摇欲坠地晃动,发出吱呀刺耳声。

    宋清禾走了进去。

    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瞪大双眼,又忙后退几步,待回过神来,便迅速往外面的空地跑去。

    “呕!”

    她开始不停地呕吐,呕得嘴里发苦。

    待她吐完,便扶着院中的石柱,稍微平复她那不安的心。

    带着恐惧,她又打开第二扇木门,里头的场景再一次让她陷入无尽恐惧。

    太可怕了。

    她只看了一眼,又跑出去大吐特吐,这次连苦汁都吐了出来。

    还要再打开另两间看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犹豫再三,她鼓起勇气,把另两扇门打开之后,无一例外,她又吐了。

    恐惧笼罩在她头顶,便是她胆大包天,也没有见过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

    顾不得再寻找,她跌跌撞撞往回赶。

    不过再害怕,她也把一开始的那扇大石门重新归位,确定不会再有人发现,又像风一样的疯狂跑回原地。

    踏入他们落脚的平地,她一眼便瞧到靠在石壁上闭目睡觉的龚大人,莫名的心安定了不少。

    今夜的事情,她多希望是一个噩梦,可她又无比清楚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情。

    一闭上眼睛,那四间房子里的景象就映入眼帘,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