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朴月还没死心，宋清禾也明白自己若不应下，也会让人觉得她这个东家傲气。
飘香饭馆才开张，自然不能让人败了名声。
“两位朴小姐，请！”宋清禾弯起嘴角。
范明便领着朴家小姐先往楼上去。
“清禾，”何夫人等人也要上楼，不过上楼之前，她拉着宋清禾到一边，“朴霜分明就是故意来找茬，你要小心一点。”
宋清禾指着那还未搬进屋的牛头，“她们的招数实在不值一提。”
她反过来握着何夫人的手，“多谢您刚刚替我出气。”
何夫人笑笑，“我也不是替你出气，是替自己出气，替我们何家出气。今天也算出了口恶气，你没瞧到那朴霜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原来她没了我们何家也不行！”
宋清禾微微点头，“您快上楼，我让范明给我们准备‘画’字间。”
何夫人知道宋清禾忙，也不多加打扰。只是心里隐隐还是有些担心。
到了‘画’字间，何老爷和龚老爷正在相谈。
“表妹，是不是嘱咐那宋娘子去了！”龚老爷倒了杯茶，慢慢品着。
“朴家两位小姐摆明了不安好心，送个牛头来为难清禾。”
“表妹对宋娘子越发亲昵。”龚老爷只觉惊奇，其实他这个表妹往日就没有几个能入得了她的眼的。而且就是前段时间，她对宋娘子也颇有微词。
“我不是说了吗？她劝青轩科考，替我们何家挣功名。你看我们夫妇劝了几年，青轩可有听半句，便是你也明里暗里的劝，他也不听吧。
这宋娘子一出手，一开口，青轩就听了。
我感觉这宋娘子就是天生来降青轩的。
要是她愿意，我都想收她为干女儿，让她名正言顺地管教。”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何老爷也嗔道，“不如想想，现在怎么帮宋娘子把那牛头处理了。”
三人思索了片刻，何老爷率先开口，“我们送过来的八个下人，有个倒是在我们府上掌勺，不知道他会不会做牛头。”
何夫人又忍不住抱怨，“我听青轩说，清禾这二楼是特地招待贵客的。贵客贵客，自然是卖贵的，想多赚银子。
朴小姐故意送牛头，就是为难清禾。
要是清禾不能把这牛头做出道菜来，传了出去，那咱们乌镇那些殷实人家，怕是以后都不会登门。
真是好歹毒的人！”
龚老爷微微摇头，“我家府上的厨子也做不出这道菜。满乌镇也只有悦来酒楼的大厨做得出。”
他抬目，便与何老爷双目对上。
两人当即说出了同样的话，“不如把悦来酒楼的大厨借来一用。”
何夫人当即嗤笑，“你们两人真是异想天开，去悦来酒楼请厨子，他们是脑子坏了，才愿意借给你们。”
何老爷和龚老爷未必不知，但总得一试，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飘香饭馆才开业第一天，就名声尽毁。
“我去一趟，我与悦来酒楼的掌柜还算相熟。他们东家不管事，东家也不在乌镇，一切都是掌柜说了算。”
龚老爷当即起身。
何老爷和何夫人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回来。”
“表哥，”何夫人声音有些哽咽，“又得你帮忙求人，我们一家真是欠你太多了。”
“行了，别说这个。你，安慰好她！”龚老爷大手一挥，就要离开。
刚打开门，姗姗来迟的何大人到了。
“去哪里？”
龚老爷压低着声音，“我去悦来酒楼一趟。”
“何事？”何大人把人推了进来，想问个明白。
何夫人又把来龙去脉跟这个小叔子说了一遍。
何大人听完，哈哈一笑，“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这朴小姐送来的大礼，分明是给清禾打名声。”
“你什么意思？”何夫人瞪了这个不着调的小叔子一眼。
“大嫂，我的意思是，只是个牛头，清禾应该能搞定。你们难道没有吃过她做的东西？”
“你吃过？”何老爷和龚老爷一齐看向他。
“当然，”何大人便把上次吃馄饨和饺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那天吃完那碗馄饨，没吃完的饺子给龚大人带了过去，他吃完也说好。”
“我儿子说好吃？”龚老爷诧异不已。
“是啊！他说从未吃过那样鲜嫩多汁的饺子。”何大人记起当时龚文的表情，也有过一阵暗爽。
毕竟龚大人平常那副冷冰冰、看似对什么都不热情的样子，竟对着一盘饺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难得！”龚老爷用力说出这二字。
“如果龚文吃过觉得可以，那宋娘子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何老爷放下心来。
“我说你们，真是不着急。会做饺子就会做牛头吗？”何夫人仍惴惴不安。
“大嫂，你真不必担心。”何大人想了想，“你要真不放心，我去后厨看一看。”
大家又把希望放在何正宇身上。
“哼，我倒看那宋寡妇接下来有多狼狈！”朴霜怒容未消。
朴月让她们的婢女给她们倒了茶，又吃着刚刚店里的伙计送进来的点心和切好的鲜果。
“不得不说，这飘香饭馆的装修真别致，”她盯着墙上的画，又睨了眼窗台上摆放的鲜花。
“这又怎么样，一看就不值什么钱。悦来酒楼的包间富贵逼人。”朴霜垮着脸。
朴月顿时脸一沉。
“我警告过你，让你沉住气，偏偏你说什么都带刺，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今天若非我，你还进不来这扇门，直接被那宋娘子赶走了。
咱们连店门都进不了，难堪的只有我们自己。”
朴霜被训，根本不敢出言顶撞。
“只要她今天用那牛头做不出菜，所有还对这饭馆抱有希望的富贵人，根本不会踏足进来。
她做不成生意，这店铺光靠底下那些平民，就别想赚银子。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必然开不下去。
要让一个人难过，断她的财路就足够让她痛不欲生。
不枉我们花大价钱，搞来这么一个牛头。”
朴霜积攒的怒气又压了压，“我再忍一忍。等着看她丢脸，看她的饭馆倒闭！
“只是，”她又抬起幽怨的眼，“堂姐，回家之后，你可一定记得在我母亲跟前说好话，一定一定得帮我。不然，我在朴家真的没有了立足之地。”
朴月黯眸，这何家什么时候底气这样足了，竟然放弃跟她们朴家议亲，难道是有了别的靠山？
她不能让朴家失去这块案板上的大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