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禾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薛大夫陪着说了会话,就去药房忙自己的去了。

    宋清禾手脚麻利,心想待会去找何大人,给他带碗馄饨去。不管怎么说,能顺利买下那铺子,多亏了何大人愿意跟她一块演戏。

    她很快把面粉和成团,醒发后就揉成一个个的小剂子。

    安哥儿和初哥儿上午学了一个时辰,刚刚又去薛大夫的药房里捣鼓了一会儿,现在实在无聊,便跑进了厨房。

    “娘,您这是要包饺子吗?”

    “是呀!”宋清禾抬头笑道,“快去洗手,你们也来帮忙。”

    安哥儿可高兴了,赶紧拉着初哥儿一块洗干净手。

    两人站在桌旁,宋清禾给两人示范了一下,便让他们慢慢包着。

    她准备香菇瘦肉、纯鲜肉还有韭菜鸡蛋三种馅。

    “你们包饺子,馄饨皮薄,待会娘来包。”

    安哥儿点头,开始学着娘的动作,包出一个皱巴巴的,第二个要好上一半,到了第三个,就有模有样了。

    再看初哥儿,宋清禾再次给他示范了一遍。

    初哥儿拿着个饺子皮,迟迟不动手。

    宋清禾以为他没学会,又细心给他示范了一遍,“初哥儿,你看,像嬢嬢这样,一开始包不好没关系......”

    “嬢嬢,我会,”初哥儿低着头,突然掉起了眼泪,泪珠落在饺子皮上。

    宋清禾赶紧把他的头扶着抬起,“怎么呢?怎么哭了?”

    吴初话少,这会眼泪更是决堤般,看在人眼里根本无法责备,而是满满的心疼。

    “嬢嬢,每年我过生日,爹娘就带我一起包饺子,后来我娘病死了,我爹独自带着我。

    可是现在,我连爹都没有了!

    我爹死了!”

    吴初越哭越伤心,宋清禾和安哥儿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这也是吴初这么久以来,哭得最大声的一次,宋清禾不是没有发觉吴初常常独自偷偷掉眼泪。

    但她以为有安哥儿陪伴,自己待他温柔,他会慢慢好起来。

    但没想到,小小的人儿,到底承受不了这么多。

    宋清禾把人揽到怀里,“初哥儿,等咱们在乌镇安定下来,娘给你爹找个风水宝地。

    嬢嬢不是没有记住承诺,只是需要再等一等。

    乌镇是个好地方,我希望我们能站稳脚跟。那样往后的每一年,你都可以拜祭你爹。”

    吴初又发泄似的大哭,便是薛大夫都从西厢房跑了过来。

    “这孩子哭出来就好了!”

    吴初哭了好一会,宋清禾和安哥儿都小声的安慰。

    “嬢嬢,来包饺子。”吴初哭完,便从宋清禾怀里出来,冲她和安哥儿露出一笑。

    宋清禾轻吁一口气,“我来看看初哥儿有多厉害。”

    “我们来比试。”安哥儿主动挑战。

    吴初发现他什么也比不过安哥儿,这一次他一定要赢。

    于是乎,宋清禾拼命地擀皮,两个小的飞快地包着饺子。很快两个大篾子上就摆满了饺子。

    “我来看看,谁包得多。”

    宋清禾数了数,“哇,初哥儿赢了!初哥儿包得又快又好,比安哥儿多了十个。”

    她可是端水大师,“安哥儿也很厉害,第一次包就包得这样好,以后会更好。”

    两个小娃来了兴致,闹着要帮忙包馄饨。

    宋清禾想了想,“那行,但娘也想试一试,留下小半娘来包。”

    一大两小在厨房好一顿忙活,最后端上了桌。

    “安哥儿,你去叫薛爷爷准备吃饺子。”

    “初哥儿,你去问下晴天,看她在屋里吃,还是出来跟我们大家一块。”

    宋清禾把煮好的一半饺子和蒸好的一半饺子先送去了桌上,又开始煮馄饨,调了个简单的猪油汤汁,把馄饨装进碗里,再撒上一点葱花,顿时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

    “娘,可以开动了吗?”安哥儿很少这样孩子气,这会儿有些迫不及待。

    宋清禾把馄饨摆上,“开动吧!”

    大家刚要动筷子,蒋毅就回来了。

    “这么香,我老远就闻到了!”

    宋清禾本就给自己煮了两碗,现在蒋毅回来,就让出一碗,可她没有说,只当是煮上了蒋毅那一份。

    “东西买上了?”

    蒋毅吃得太急,包了一口馄饨,烫得他满脸通红。

    “蒋伯伯,喝水。”安哥儿把手旁的水递上。

    蒋毅端起就喝,还解了口里的不适,“咳咳,买上了。庭院有些大 ,买得有点多。我那马车也不好拖,那沙石店的老板说让店里的伙计到时候用牛车送来。不过要多付五十文。我想着也不贵,便同意了。”

    “蒋大哥,该花花,不必省。”宋清禾抬头一笑,“你回来得正好,待会送我去一趟衙门。”

    原本她想着步行去,但又想着要是把馄饨煮好,最好马上送到何大人跟前,那样才原汁原味,也不会烫得太稠。

    蒋毅赶马车带她去,那样会快多了,一点不影响馄饨的口感。

    这边一家人吃完午饭,宋清禾让安哥儿吴初收拾桌子。她便去了厨房,开始给何大人煮馄饨。

    想了想何大人一个男人,应该也挺能吃的,还蒸了二十个三种馅的饺子。

    煮好之后,赶紧放入食盒,便叫蒋毅去赶马车。

    不过就在这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何大夫?”

    “宋娘子!”何青轩脸上浮起一层红晕,支支吾吾。

    宋清禾担心食盒里的东西,虽然猜到何大夫来这是为了什么,但也顾不上招待。

    “我爹在里头,你找他就进去。我还有事!”

    说完,她便爬上了马车,让蒋毅赶着马车飞快地离开。

    何青轩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望着身后紧紧关上的大门,好像已无退路。

    薛大夫从堂屋走出来,远远瞧到站在门前不知所措的何大夫。

    “你有事?”

    何大夫赶紧朝薛大夫走去,“晚辈拜见薛大夫!”

    他手中还拿着一串食包,拘谨不已。

    “何大夫,去我药房聊。”薛大夫自认为是个人精,但他觉得宋丫头更是人精,真让她猜着了。

    何大夫真的来找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薛大夫,”何大夫又恭敬行了一礼。

    “都是同行,别客气,”薛大夫并无架子,自己坐下也让何大夫坐。

    可是何大夫不坐,目光已经落在薛大夫身后满墙的药柜上。

    薛大夫也不打扰他,开始拿笔写着什么。

    何大夫足足打量了半炷香时间,才仿佛如梦初醒,“薛大夫,我来是想拜您为师的。”

    原本,他只想先请薛大夫给祖母看一看病,若能把祖母治好,他再拜师也不迟。

    但现在,他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