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礼虽然死了,但宋清禾一点也不放心。

    眼下,她想让安哥儿在这僻静的宅子里养几天伤,所以打算趁这机会,去寻那两名书生。

    这天晚上,宋清禾守在一旁看着薛大夫给安哥儿和小女孩换了药,又喂了药,便跟着他一块走出了房间。

    “薛大夫,这地方确定安全?”

    薛大夫点头,“云枫安排的住处,自是安全的。”

    “他还挺有本事。”宋清禾随意夸了句。

    “云枫的确很有本事,不过过两天他就要去边关了。”

    宋清禾本不想多问薛云枫的事情,但一想到薛云枫是薛大夫的儿子,而且现在借住的地方也是薛云枫的地盘,不好太冷漠。

    “他去边关做什么?”

    薛大夫笑意噙噙,“云枫是军中战士啊!此行回来,是告了假的。也是听闻忠勇侯府出了事,才赶了回来。”

    “哦。”宋清禾微微弯目,原来是她太过警惕,把人想得太坏了。

    “丫头,你别管他,想好咱们往哪里去。这地方虽好,但离京城还是太近。

    我有个建议,咱们下江南去。

    听说江南风光好......”

    “薛大夫,我今晚有些事,麻烦你看好三个孩子,我会尽快赶回来。”

    宋清禾打断薛大夫的话,她实在没有兴趣去那美好的江南。

    她仍然要往黄土县去的,只有跟老太君汇合,安哥儿才能完完全全健康地长大。

    一个缺失了家庭温暖的孩子,心底总会少了什么。

    就比如她,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常常想念那异世的父母,也会痛恨丢弃了原主的父母。

    只不过,她不能强迫薛大夫跟她同行。所以今天一天,她都跟在薛大夫身边,就是想看看他如何处理安哥儿和小女孩身上的伤。

    “丫头,你等一等。”

    薛大夫被打断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叫住了立马要走的宋清禾。

    “这瓶药油你拿着,我看你经常垂着手臂,像是胳膊酸痛引起。这药油你得空就抹一些,再揉一揉,可以缓解酸痛。”

    宋清禾目光轻滞,很快就伸手接住,“多谢!”

    她没有说过多的话,但心里却是流过溃堤的暖流。

    从僻静小院离开,宋清禾骑马前往镇长家,比起上次,镇长家这会十分的热闹,人来人往。

    杨树礼的丧事大操大办,曾经跟他有过关系的基本上都来了。

    宋清禾换了身普通的衣裳,跟着走了进去。

    上回天暗,宋清禾脸上也花了,这会干干净净又瘦了不少,与之前又是两模两样,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

    上完香吊唁之人,大多数聚在前院堂厅。天气炎热,夜间有一丝风,所以还有不少宾客三三两两坐在凉亭之中。

    宋清禾已经在前院堂厅寻了一圈,并未寻到那两书生。

    不过她没有放弃,杨树礼虽然死了,但杨家还没有倒,钱财仍在。想巴着杨家的人大把人在,所以会有这么多人来。

    她又转去了院中,几处凉亭里也都坐满了人。

    她走在院中的石头路上,看似是打发时间,实在是观察凉亭里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个凉亭发出轻细的争吵声。

    她慢慢往那边走去,却在靠近的时候发现争吵声正是那两书生传出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

    宋清禾转到凉亭背后,那里有一小片竹子,她躲了进去。

    “依我说,杨镇长肯定还没来得及给京城去消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一块进京找赫相透个消息,便可得赫相另眼相待。

    你我苦读多年,今年又未中,不知何时才中。

    不如走这条捷径!”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另一书生端着茶啜了一口,“杨镇长前天晚上还好好的,突然就死了,你不觉得蹊跷?

    再则,外面的人只以为突患顽疾才去了的,可我们都知道他是中毒而死。

    还有那天晚上,那妇人带着三个娃跳了河,其中就有那霍小少爷。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过,应该是死了。杨府的护院都有身手,跳进那河里寻人,全都淹死了。他们不可能比护院们都厉害。”

    “你真不去?那往后我飞黄腾达了,你可别后悔。”

    “笑话,”那书生重重放下茶杯,“你不要牵连我才是。人都死了,你去告诉赫相,他要没找到人,你说他会不会觉得被你戏耍?”

    宋清禾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听着,眉头皱得老高。

    “你蠢啊!只是给个消息,咱们就说在镇长家见过那孩子,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也不清楚。

    至于找不找得到,跟我们无关。

    就算最后只找到了尸体,咱们也算立了功。”

    另一书生苦苦劝道,“你再想想,咱们苦读十多年,也去京城借读了,你可觉得自己比那些京城的公子哥儿差?

    他们只是仗着家势好,走了许多的捷径。

    这次是个机会,咱们不要错过啊!

    你再想一想,若真入了赫相的眼,京城哪个不高看我们一眼?”

    喝茶的书生转了转茶杯,松动了。

    “那咱们就放手一搏。”

    说着两人就起了身。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租辆马车去。”

    待人离开,宋清禾从小竹林里走出来,也不从前门出去,直接翻出围墙。

    很快她就赶着马车跟上两名书生。

    不一会儿,两名书生就躺在车厢里。

    宋清禾驾着马车回到僻静小院,她知道小院后面有座矮山,所以把马车停好之后,钻进马车里把被她敲晕的两名书生装进了空间。

    这会大伙都睡了,宋清禾去房间看了一眼,放下心来。

    又转身去了厨房,取了把柴刀,往后山去。

    “干什么去?”霍云枫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坐起。

    宋清禾拍了下胸口,“你是鬼呀!”

    她挥了下柴刀,“我不白吃,孩子们也不白住,我上山去砍些柴。”

    霍云枫又躺下,显然不相信她的鬼话。

    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不想深究,“去吧!是得砍些柴回来。你吃那么多,每天光做饭烧的柴都得比平常多!”

    要不是急着去处理两名书生,宋清禾绝对会一把柴刀甩去。

    她只瞪了霍云枫一眼,便朝后山去。

    “有趣,说她胖她不应该跟我拼命吗?”鬼使神差的,原本不想深究的霍云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