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暴君别悔了,我和国公爷孩子都有了 > 第139章 背部发凉
    陆秋妍卯时便醒了,枕边的小瓷瓶仍在原处,瓶身被夜气浸得发凉。

    连翘端着铜盆进来,见她已经起身,低声道:“小姐今日醒得早。”

    陆秋妍拢了拢衣襟:“睡不着。”

    洗漱后,胃里又翻上来,她扶着案沿忍了片刻,终究没有吐。

    红袖送早饭进来,白粥,咸鸭蛋,还有一碟酱瓜。

    陆秋妍看了一眼:“怎么换了酱瓜?”

    红袖把碗摆好:“国公爷吩咐的,说腌萝卜吃多了伤胃。”

    陆秋妍拿起筷子,吃了大半碗粥和半个咸鸭蛋,红袖照旧在旁记下。

    她放下碗:“承恩侯的案子今日宣判?”

    红袖道:“是,国公爷天没亮就进宫了。”

    陆秋妍点头,承恩侯的结局她管不了,可这案子一落,李长珩在京中便更难久留。

    皇帝催他离京的旨意已下过两道,第三道若再来,便不会只是一纸诏书。

    可李长珩仍不急。

    他在等什么。

    陆秋妍叫来连翘:“昨日长公主身边那个嬷嬷,你看清了没有?”

    连翘想了想:“穿褐衣,捧佛珠,个子不高,左耳有痣。”

    陆秋妍指尖搭在瓷瓶上:“长公主来得太巧,前殿后殿隔着两道回廊,消息不该传得那样快。”

    连翘听懂了,脸色收紧:“小姐是说,有人提前递了信?”

    陆秋妍没有答。

    她不确定,可长公主出现的时机太准,准到不像临时听闻。

    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她眼下顾不上深查。

    上午无事,陆秋妍窝在榻上翻完那本杂记,末尾扉页背面留着一行淡墨小字:大哥若看此书,便欠我一壶桂花酿。

    笔迹与那张纸条相同。

    沈明鸢。

    她从未见过这位沈家姑娘,却在一本旧书里摸到了一个人曾经鲜活的痕迹。

    陆秋妍合上书,用手背按了按眼角。

    午后,荣安堂传话,说老太太要见她。

    她到时,程婉宁不在,沈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手边一碗燕窝几乎未动。

    老太太开门见山:“昨日的事,我都听说了。”

    陆秋妍在下首坐下:“让祖母操心了。”

    沈老夫人哼了一声:“我操心的不是这个。”

    她看着陆秋妍:“长公主替你出了头,这份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陆秋妍抿唇。

    老太太看得透,长公主出手从来不会白出。

    她道:“请祖母指点。”

    沈老夫人端起燕窝,又嫌腻似的放下:“长公主和太后斗了十几年,太后扶安王,她自然站在安王对面。”

    陆秋妍安静听着。

    老太太继续道:“她帮你,是因你站在沈家,沈家站在皇帝那头,可长公主手段硬,你若同她走得太近,皇帝也要多想。”

    陆秋妍明白了。

    皇帝要的是平衡,长公主若借沈家压过太后,沈家便成了另一桩麻烦。

    她道:“祖母的意思,是不远不近。”

    沈老夫人看她一眼:“她帮了你,你记着,别急着还,也别刻意躲。”

    陆秋妍点头:“我省得。”

    沈老夫人把燕窝推开:“腻得慌。”

    嬷嬷赶紧换茶。

    陆秋妍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祖母身子可好?”

    沈老夫人瞥她:“你倒关心起我来了。”

    陆秋妍垂眼:“从前不敢。”

    老太太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完又板起脸:“少跟我耍嘴皮子,你那张嘴越来越像你公公。”

    陆秋妍没见过老国公,一时不好接话。

    老太太自己接了下去:“他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可该护的人,从来不含糊。”

    这话不知是在说老国公,还是在说沈玺。

    陆秋妍从荣安堂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院门口站着长安。

    长安行礼:“夫人,国公爷从宫里回来了。”

    陆秋妍看他神色:“出事了?”

    长安迟疑一瞬:“承恩侯的案子判了。”

    陆秋妍问:“怎么判的?”

    长安道:“流放岭南。”

    结果与沈玺先前所料一致,陆秋妍没动,等着他的下文。

    长安压着眉:“安王在朝上递了折子,请旨就藩。”

    陆秋妍脚步停下。

    李长珩主动要走。

    不对。

    他在京城布下程婉宁,杜仲,慈恩寺几步棋,桩桩都冲沈府而来,如今忽然请旨就藩,要么被逼到退路,要么另藏后手。

    她问:“皇帝准了?”

    长安摇头:“没有当场表态。”

    陆秋妍往书房走,到了门口又停下:“国公爷眼下什么心情?”

    长安道:“摔了一个茶盏。”

    陆秋妍转身便走。

    长安急道:“夫人,国公爷让您过去。”

    陆秋妍脚步未停:“等他摔完。”

    她回到偏房,在窗边坐了许久。

    李长珩请旨就藩,这一步太反常。

    他在蜀中经营多年,若真回藩地,山高路远,朝廷再要钳制便难了。

    皇帝若准,等同放虎归山。

    皇帝若不准,李长珩便可借这份诚意造势,说自己愿退,圣上却仍不放心。

    进退都在他局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头传来脚步声,沉稳熟悉。

    沈玺推门进来,扫了眼屋内。

    陆秋妍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沈玺看着那两只杯子:“你倒备好了。”

    陆秋妍道:“长安说你摔了茶盏,我怕你渴。”

    沈玺在对面坐下,端茶喝了一口:“李长珩请旨就藩,你怎么看?”

    陆秋妍给自己也倒了茶:“他不是真要走。”

    沈玺放下茶盏:“说。”

    陆秋妍看着杯中茶叶:“慈恩寺刚出事,长公主当众拆了安王府的面子,杜仲被革职,程婉宁也废了半个,他在京中的棋接连折损,这时请旨就藩,是以退为进。”

    沈玺没有打断。

    陆秋妍抬眼:“他赌皇帝不敢放他走,只要皇帝犹豫,朝中骑墙的人便会觉得安王受了委屈。”

    沈玺道:“折子里提了太后。”

    陆秋妍指尖停在杯沿。

    沈玺道:“他说太后年事已高,他身为人子不忍远离,可朝中物议纷纷,他不愿令圣上为难。”

    陆秋妍冷笑。

    太后,孝道,委屈,全被他摆上了台面。

    这封折子写的不是就藩,是逼宫前的声势。

    她道:“皇帝不会准,也不会驳。”

    沈玺看着她:“为何?”

    陆秋妍道:“准了,太后那关过不去,驳了,正中李长珩下怀,所以只能拖。”

    沈玺看她许久,才道:“你在安王府三年,没白待。”

    这话若搁在从前,会刺得陆秋妍心口发疼,可此刻她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是承认。

    她避开这句:“国公爷打算怎么办?”

    沈玺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沉:“让他拖。”

    陆秋妍等着。

    沈玺背对着她:“拖到李长珩先沉不住气,太聪明的人,最怕别人不接招。”

    他转身看她:“从明日起,你哪儿也别去。”

    陆秋妍皱眉:“为何?”

    沈玺走回桌边:“李长珩离京前,一定还会出手。”

    陆秋妍的手按在腹上。

    沈玺看见了,却没有多说,只把茶壶往她面前推了推。

    “少喝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