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暴君别悔了,我和国公爷孩子都有了 > 第132章 旧字问心
    翌日辰时,陆秋妍用过早饭,便把那本杂记收进匣中。

    连翘见她换了件素净衣裳,忙问:“小姐要去书房?”

    “还书。”

    “只还书?”

    陆秋妍看她一眼。

    连翘把嘴闭上,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嘀咕:“那纸条不问了?”

    陆秋妍手一停。

    她昨夜想了一宿。

    不问,心里搁着刺。

    问了,又像是她揪着沈玺从前不放。

    她如今算什么呢。

    妻子是妻子,可这桩婚事如何来的,她比谁都清楚。

    若拿着一张旧纸条去盘问,倒像她已经有了正经妻子的底气。

    那底气从何而来?

    从沈玺几句软话里来?

    陆秋妍把匣盖合上,道:“问了又能如何。”

    连翘撇嘴:“国公爷都把暗柜钥匙给您了,便是不怕您问。”

    陆秋妍没接话。

    她抱着匣子去了书房。

    书房外无人拦她,长安见她来,只低头行礼。

    “国公爷在里面。”

    陆秋妍脚步顿了顿。

    她原以为这个时辰沈玺该在前院。

    长安道:“国公爷说,夫人若来,直接进去。”

    这话说得太明白,倒把她架在了门口。

    陆秋妍推门进去。

    沈玺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封书信。

    他抬头看她一眼,搁下笔。

    “看完了?”

    “看完了。”

    陆秋妍把匣子放在案上,又取出杂记。

    沈玺没有伸手去拿,只问:“好看么?”

    “前朝野史,写得碎,倒也有趣。”

    “哪一段有趣?”

    陆秋妍被问住了。

    她这几日心思全在那张纸条上,哪里还记得书里写了什么。

    沈玺看她半晌,忽然道:“你看的不是书。”

    陆秋妍抿了抿唇。

    这人实在可恨。

    明明什么都看穿,偏要逼人自己开口。

    她从书中取出那张发黄纸条,放到案上。

    “这个是谁写的?”

    沈玺垂眼看着那四个字。

    屋里安静下来。

    陆秋妍本想装得大度些,可话出口后,竟又添了一句。

    “若不方便说,也不必说。”

    沈玺抬眼。

    “你问都问了,还叫我不必说?”

    陆秋妍耳根发热,嘴上仍硬:“我不过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昨夜没睡好?”

    她怔住。

    沈玺道:“红袖说你早饭少用了半碗粥。”

    陆秋妍气得想笑。

    “国公爷连我几口粥都要记账,倒比账房先生还尽职。”

    沈玺没理会她这句刺话。

    他拿起那张纸条,拇指在边角处按了按。

    “这字不是双双的。”

    陆秋妍没想到他先说这个。

    她垂下眼:“我认得。”

    沈玺看着纸条,道:“是我妹妹的字。”

    陆秋妍一愣。

    “你有妹妹?”

    “有过。”

    这两个字落下,陆秋妍心口缩了缩。

    沈玺将纸条放回案上。

    “她叫沈明鸢,比我小六岁,幼时身子不好,养在外祖家。”

    “后来边境乱,我父亲战死,我母亲病倒,府里顾不上她。”

    “她十五岁那年回京,途中遇匪,连车带人坠下山崖。”

    陆秋妍喉间发涩。

    那张“兄安勿念”,原来是一个妹妹写给兄长的平安信。

    “这纸条是她最后一封家书?”

    “嗯。”

    沈玺的语气不重,却叫人无端难受。

    陆秋妍低声道:“我不该乱翻。”

    “钥匙给了你,便不是乱翻。”

    沈玺把纸条重新夹回书里。

    “暗柜里的东西,大多与她有关。”

    陆秋妍望向那本旧书。

    难怪他放得那样郑重。

    她先前还为此生出酸意,如今想来,实在窄小。

    “我以为……”

    话到这里,她又停住。

    沈玺看她:“以为什么?”

    陆秋妍不肯说。

    以为他心里还藏着旁的女子。

    以为自己才刚从陆双双的影子里挣出半步,又要撞上另一重旧影。

    这话太没出息。

    沈玺却替她说了。

    “以为是旧情人的字?”

    陆秋妍:“……”

    他这人有时真叫人生气。

    偏生又说得半点不错。

    她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取回那本书。

    “既是国公爷家事,我不看了。”

    沈玺按住书脊。

    “看。”

    “我不想看。”

    “明鸢生前最爱搜罗这些乱七八糟的书。”

    沈玺道:“她若还活着,大约会喜欢你。”

    陆秋妍手停在半空。

    “为何?”

    “她也牙尖。”

    陆秋妍被噎得半晌没言语。

    外头长安忽然叩门。

    “国公爷,宫里来人了。”

    沈玺收了书信,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纸条不是旁人,你不用再少吃半碗粥。”

    陆秋妍抓起桌上的一支废笔,差点扔过去。

    长安在门外低头忍笑,肩膀抖了两下。

    沈玺扫他一眼。

    长安登时站直。

    宫里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内侍。

    宣的是口谕。

    承恩侯案三日后定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同审,沈玺须入宫面圣。

    沈玺换了朝服便走。

    陆秋妍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门。

    连翘从旁边冒出来。

    “小姐,问清楚了?”

    陆秋妍道:“是他妹妹的字。”

    连翘哎呀一声。

    “奴婢就说嘛,国公爷那样的人,哪会随便藏旁的女子东西。”

    陆秋妍瞥她。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连翘立刻装傻。

    “奴婢说什么了?奴婢年纪小,记性不好。”

    陆秋妍懒得理她。

    可心里那根刺,终究被拔了出来。

    拔出来后,空处还有些疼,却不再磨人。

    午后,荣安堂那边请她过去。

    陆秋妍到时,程婉宁也在。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边放着一封帖子。

    “安王府送来的。”

    陆秋妍眉心跳了跳。

    沈老夫人把帖子递给她。

    “明日城外慈恩寺设斋,安王请京中几家女眷同去祈福。”

    “帖子上也写了你的名。”

    陆秋妍接过帖子。

    纸面熏过香,香气腻得发沉。

    李长珩的手段,当真一刻不停。

    程婉宁轻声道:“慈恩寺香火鼎盛,表嫂若去,正好为府里添些福泽。”

    陆秋妍看她。

    程婉宁低头喝茶,倒像只是随口一句。

    沈老夫人哼了声。

    “安王被圣上勒令离京,如今倒有闲情设斋。”

    嬷嬷在旁道:“听说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安王离京前,为蜀中灾民祈福。”

    太后。

    陆秋妍捏着帖子,心里飞快转过几层。

    若是太后名义,她不去便是不敬。

    若去了,慈恩寺人多眼杂,李长珩要做什么都便宜。

    沈老夫人看着她。

    “你身子不适,我替你推了。”

    陆秋妍摇头。

    “不能推。”

    老太太皱眉。

    陆秋妍道:“太后既在其中,推了反倒落人口舌。”

    程婉宁抬起头,轻轻一笑。

    “表嫂果然识大体。”

    陆秋妍也笑了。

    “程妹妹明日也去?”

    程婉宁没料到她会问,愣了半拍。

    “我……我自是陪老夫人。”

    沈老夫人冷冷道:“我年纪大了,不爱爬山。”

    程婉宁笑意卡住。

    陆秋妍把帖子合上。

    “那便请程妹妹陪我。”

    屋里静了静。

    程婉宁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