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半天没等到安王把陆秋妍走,在屋子里大骂她不要脸,又摔碎了一地茶盏。

    回了正院儿重新跪下,沈玺吩咐小厮:“你去一趟陆家,告诉他们我欲娶陆秋妍为妻,请他们安排出嫁事宜。”

    “是。”

    小厮转身出去。

    这件事很快就传进老夫人耳朵里,知道他叫人去陆家,老夫人彻底卸了力。

    “他这是铁了心要娶陆秋妍了。”

    嬷嬷只能劝道:“老夫人别多想了,这也算是好事吧,虽然人你看不上,可到底国公愿意娶妻了,往后也能有子嗣。”

    老夫人能怎么办?

    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摆摆手叫嬷嬷出去:“叫他起来回去吧,告诉他婚事我是点了头,可婚宴不许宴请,只叫陆家人来。”

    嬷嬷忙去传话。

    沈玺憔悴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有黯淡阴郁。

    “多谢母亲成全。”

    他拖着跪了两日有些僵硬的身子回了院子。

    当天夜里。

    陆家派人来接陆秋妍。

    连翘紧张又不安:“小姐,安王必定和家里狼狈为奸阻止您嫁人,您不能回去啊!”

    小姐出身陆家庶出三房,她亲祖母是老太爷最宠爱的姨娘,父亲是老太爷最宠爱的儿子。

    因此他们一家简直是老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老太爷去后,老夫人便把三爷支派去了边境照顾族中生意,后来三爷不明不白死在了那里,连个尸首都没找回来。

    三爷去后。

    小姐一家的天彻底塌了。

    为了保护寡母、幼弟,小姐是吃尽了苦头,为了叫他们过的安稳,她只能穷尽算计。

    小姐和离后回陆家,连门都没进去,是被陆家的婆子指着脸唾骂赶走的。

    “有什么好怕的,早晚有这一步。”

    陆秋妍起身:“走吧。”

    同一时间。

    陆家。

    “母亲,我已经把陆秋妍的娘送走了,这样真的成吗?”

    陆二夫人急的嘴巴冒火。

    当日指着陆秋妍鼻子骂的可是她的人,真叫她嫁给沈玺得势了自己岂不是倒霉了?

    “慌什么。”

    陆老夫人手里捻着佛珠:“忘了这么多年咱们是怎么拿捏她的?更何况如今她娘与人‘私奔’了,为了她弟弟以后能考取功名,她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不是任由咱们摆布?”

    “糊涂。”陆老夫人瞪她一眼:“她再怎么也越不过双双在沈玺心里的地位,更何况她母亲和弟弟可还在陆家呢,便是做王妃的时候她不也是言听计从?”

    陆二夫人嘿嘿一笑:“还是母亲您有算计,儿媳真是佩服!”

    “待会儿陆秋妍来了你只管拿出当家主母的派头,给我狠狠收拾她,把她压制服了还不是任凭我们揉搓?”

    陆二夫人精神抖擞。

    正是这个理,待听说接陆秋妍的人回来了,她打点起精神坐直身子,准备着好好打压她。

    那边陆秋妍进了陆家,一个小丫鬟冲过来跪倒在她跟前:“小姐!您快想想法子救救夫人吧!她还病着就不见了啊!”

    陆秋妍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母亲的丫鬟吗?

    “怎么回事?”

    接陆秋妍回来的婆子阴阳怪气:“三夫人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四小姐还是快跟我去见老夫人吧,迟了老夫人可是要生气的。”

    小丫鬟疯狂摇头:“不是这样的!夫人病了这么长时间,府上都不给叫郎中,她都病的下不来床了,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

    陆秋妍第一时间想到安王说的话。

    “去正院儿!”

    她沉着脸转向正院儿。

    怪不得回陆家时没见到母亲,原来她病了,陆府竟连太医也不给她请。

    她阴沉着脸进去。

    眼睛缓缓扫过捻佛珠的老夫人。

    这是个佛口蛇心的老虔婆,这么多年她明里暗里没少磋磨他们一家子,甚至她怀疑爹爹的死也是她安排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我母亲呢。”

    她直奔主题。

    老夫人给二夫人使了个眼色,二夫人“腾”的一下就起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啪”的甩了陆秋妍一耳光。

    “贱蹄子!谁教你的规矩,连安都不请你给谁摆谱儿呢?!”

    陆秋妍脸都被打偏了。

    她白皙的脸上瞬间浮出个巴掌印。

    陆二夫人指着陆秋妍鼻子骂:“我们陆家养了你一场,你竟要抢双双的夫婿!我可怜的女儿对你那样好!你还要脸不要?!”

    “陆二夫人。”

    陆秋妍摸了摸渗出血丝的嘴角:“我是朝廷封的五品宜人,诰命在身,便是六品官员见了我也得下跪磕头,按规制,便是见着官员也不必下跪,敢问你是何等身份?”

    陆二夫人一楞。

    陆秋妍一改之前隐忍,气场大开,那双美眸冷芒如寒凛直逼陆二夫人的心,把她都给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怎么欺负都忍着的陆秋妍吗?

    她怎么这么大的气势?

    二夫人心口噗通乱跳,却还装腔作势:“你……你唬谁呢?!以为我会怕你不成?还朝廷命妇、五品宜人,你都被安王休了!你的诰命也要作废!”

    陆秋妍一步步走向陆二夫人。

    “陆二夫人眼盲心瞎,连和离与休都分不清吗?不管我和离与否,凭区区一个你也不配动我一根手指头。”

    话落扬手便是一巴掌。

    “这巴掌是打你冒犯命妇!”

    打完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巴掌是本夫人赏给你的!”

    陆二夫人直接被打蒙了,一屋子丫鬟都震惊了。

    四小姐真是……疯魔了啊?

    连二夫人都敢打?

    对陆秋妍来说,她阿娘和弟弟是她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她木着脸抓住陆二夫人的衣领:“还记得当年的事吗?陆二夫人,那年在寺庙回来后,你是如何安排沈玺再遇到堂姐的?又是如何欺下瞒上、把沈玺蒙在鼓里?你又是如何害死了双双堂姐?”

    “你住口!”

    陆二夫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