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喊名字的男人愣住，随后情绪激动地开始跪地求饶。
没有任何过渡，仿佛刚才的闹事不像是他做的一般。
“苏老板我错了，我不敢了，你别打我，别再打我！”
朱丹青边求饶边撩起袖子，刚好露出胳膊上的伤痕。
“医馆老板不是仁慈心善吗，怎么还出手打人？”
眼见争着抢着要为别人伸张正义的人越来越多，许晴只能拽着站在原地不动的苏凝往回走，还不忘招呼嘟嘟跟上。
医馆大门关上那刻，似乎将一部分声音隔绝在外，可到底不是全封闭，声音还是传进来。
许晴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景，眼下也是乱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苏凝倒是淡然，被拉进来之后眼神也缓和很多。
“凝姐，我觉得我们还是报警吧，咱医馆可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没听到回答，许晴抬眼去看苏凝，却发现她好像在神游。
许晴伸手在苏凝面前晃了晃，又接连喊几声。
“凝姐？凝姐？”
苏凝这才回过神。
思绪回笼，臭味也随之而来。
苏凝忍着身上的臭味，拦住想要报警的许晴，“不用报警了，我去处理。”
“凝姐，这件事必须报警！”
许晴拨开苏凝的手，接着刚才的话说，“朱丹青这个人就是忘恩负义。当初要不凝姐你看他可怜，才不免费给他母亲做理疗。”
“当初费时费力费钱，结果现在就得这样一个结果？我才不！”
发完消息的许晴开始拨打报警电话，义愤填膺道：“本来人美心善的人就不多，可不能让做了好事的人彻底寒心。”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这里有人闹事，地址是……”
苏凝看着许晴背影，没再说阻拦的话。
离开之前她看向紧闭的大门，思绪回到朱丹青拉着他母亲来的画面。
“求求您，救救我母亲！”
“只要您就我母亲，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苏凝不怀疑当初朱丹青想要救母的决心，但也不怀疑他此时变成了别人刺向自己的利刃。
那个把他找来闹事的人确实厉害。
不仅能污蔑苏凝声誉，当然更重要的是让她对自己开医馆，免费救助那些人到底值不值得。
是的，苏凝动摇了。
如果说以前她只想救治一个是一个，也或许因为曾经短暂的怜悯心去做这件事，但此时她确实有些动摇了。
其实刚才她很想过去问朱丹青。
她想要知道到底对方给朱丹青多少好处，或者说给多少钱，竟然能让他对自己母亲的救治者这样污蔑？
报完警的许晴发现苏凝不见，问嘟嘟却发现嘟嘟短路。
她叹声气，招呼旁边的同事一起把嘟嘟抬回后院。
“晴姐，那个男人不是之前带着他母亲来医馆医治的人吗。我记得当时给他免费了呀，甚至还给他提供工作。”
“他今天怎么在哪里胡说八道啊？”
许晴无奈摇头，“还能如何，钱呗。”
许晴是苦过来的。
这些手段她清楚。
甚至当初她还在这些兼职群里。
不为报答凝姐帮助自己的情谊，许晴决定动用自己的人脉查清楚这件事。
她见不得好人受委屈。
警察来得很快，朱丹青和苏凝一同被带回派出所。
苏凝一言不发，甚至在朱丹青又造谣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那模样似乎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小姐，希望你配合！”
警察的催促声传来，苏凝终于撩起眼皮看人。
“配合什么？”
苏凝声音冷淡，说完之后又看向朱丹青。
“我确实给这位男士的母亲做过医疗，但那是在他跪地求我求来的！”
“医馆的监控可以倒查，你们完全可以去看监控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死者身上的伤痕怎么解释？”
警察的话像一盆凉水，彻底浇醒苏凝。
她微愣在原地，缓和许久之后才抬眸再次看向朱丹青。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些伤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苏您说不出来话，以为拿捏住她的朱丹青再次开口，“警察同志你看她，她无话可说了！”
“我们之前去医院看过，人家医生说了我母亲至少还可以活一年，可是去医馆做治疗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
“当初我就怀疑，但被他们威胁不敢说。要不是今天翻到我母亲给我的录音，我都不敢相信！”
当录音被当庭播放那刻，苏凝眉头皱得更深。
朱丹青拿出来的是苏凝旧手机，当时朱丹青母亲说害怕见不到她外地赶回来的儿子，所以求苏凝给她录一段话，她想要留给朱丹青。
听完录音的苏凝突然笑出声。
不明所以的警察和朱丹青都看向苏凝。
此时此刻，得知消息的顾溟禹也赶到派出所。
他甚至顾不上苏凝之前所说的话，脚步飞快冲击警局。
苏凝眼中含泪，抬眼刚好和顾溟禹对视。
当顾溟禹插手，一切不费吹灰之力解决。
看着朱丹青离开背影，苏凝眼底藏着他人难以发现的悲伤。
“顾溟禹，你觉得该做好事吗？”
注意力一直在苏凝身上的顾溟禹瞬间发现不对劲儿，他放软语气，“阿凝，做你认为该做的就好。”
苏凝没回医馆，也没接任何人的电话，回复任何人消息，甚至第一次不接外婆的来电。
离开派出所后，她随手拦了辆车，在确认甩掉顾溟禹的人之后换了改装过的大G独自离开京城。
苏凝不是没有见识过人性的恶，只是觉得就为这点利益不值得。
五天后，苏凝出现在荆南。
化身修车工的苏凝靠着车身，斜睨着前来送饮料的郁景。
“哟，不当妇科主任改当外卖员了？”
“那这位伟大的上帝，你可以给我个五星好评吗？”
苏凝懒得搭理郁景，扭头看向被推出来晒太阳的程老爷子。
“他最近情况怎么样？”
“情况比之前好了点儿，但你知道的，这种病只能慢慢养着。”
郁景拿走苏凝无地可放的饮料，问起京城的事情。
“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