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三抱金砖这句俗话,陈甸甸自然是听过的。
但却没曾想,朱芽芽一个姑娘家居然会如此直接的说出。
甚至还问他金砖要不要。
从未同陌生女性有过太多接触的他,直接叫这一句话给整“红温”了。
瞧着陈甸甸木头木脑的羞涩模样,朱芽芽不自觉嘴角扬起,晃了晃手中杯盏,岔开话题:“甸甸弟弟,你是哪儿人?”
唰!
听到这样的称呼,陈甸甸直觉得脑袋充血,脸颊跟火烧似得:“芽芽姐,你还是叫我阿甸吧,以前在村子里,大家都那么叫我。”
“我是子阳县,朱家村人。”
“我不管,你喊我姐,我就喊你弟弟。”说着,朱芽芽喝了口酒,继续道:“这子阳县,离这濮阳县可不近,你咋跑这儿来做生意了?”
陈甸甸讪笑道:“叔叔婶婶想让我出来闯闯,好早些攒够钱娶妻生子。”
“叔叔婶婶?”朱芽芽眉头一紧:“怎么会是他们让你出来闯闯?”
“你爹娘呢?”
陈甸甸道:“我十二岁那年,怒江发水,堤坝垮了,我爹娘一道走了......”
朱芽芽神色一黯:“对不住。”
“没事儿~”陈甸甸苦笑道:“天灾嘛,遇上了也就遇上了。”
“人命渺小。”朱芽芽喝了口酒,继续道:“那你都二十六了,你叔叔婶婶咋不在村子里给你寻摸一个, 还让你出来闯?”
陈甸甸道:“家里不富裕,我还有表哥表妹,表哥去年才堪堪成家。”
“我......嘿嘿......所以我才要出来做生意,攒点钱。”
听到这,朱芽芽觉着有些不对劲,便旁敲侧击的问起了陈甸甸爹娘“走后”,他家的地产房产等情况......
在她看来,陈甸甸的亲生父母总不会连块地都没给人留下......
不出其所料,陈甸甸的爹娘死于洪灾,但洪灾没到他们所在的朱家村。
他亲爹娘是留了地和老宅给他的。
但这些东西,便也因为当时其年纪尚小,理所应当的由其叔叔婶婶代管。
这一代管,管得久了,就成了人家的东西。
陈甸甸表哥成家差得钱,就是拿该是陈甸甸所有的老宅和田地换的......
“甸甸弟弟。”
“芽芽姐?”
“我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呃...姐你说。”
“你没想过,你爹娘留下的老宅和地,该是你的?”
“我想过啊。”
“那你没反抗?”
“不反抗,叔叔婶婶待我也有养育之恩。”陈甸甸拍了拍精瘦的胳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叔婶养了我那么久,也花费了不少。”
“老宅和田地他们要,也是为了给表哥成家,那给他们就是了。”
闻言,朱芽芽没再多说什么。
从刚才的对话中,她还得知,在叔婶家生活的时候,陈甸甸是要干很多活的。
他这一手做饭的本事,是从小喜欢,跟爹娘学的。
后来在叔婶家生活,便愈发精了。
这显然就是在人家家吃不好还得干更多的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朱芽芽也不好评判什么,她只是觉得,眼前这汉子,是个重情义的人。
“喝酒。”
忽的,朱芽芽推出杯盏。
陈甸甸摆手:“芽芽姐,我真不会喝酒,我没喝过的。”
朱芽芽道:“就半碗!”
陈甸甸道:“还是算了吧,要不这顿我不算你钱了......”
“好好好!”朱芽芽嘴唇发颤:“你看不起我......”
陈甸甸那见过女子这般“阵仗?”
“姐!我喝!”
于是,落入朱芽芽“陷阱”的他接过酒碗,就一口饮尽。
“咳咳咳!”
“咳咳咳!”
剧烈咳嗽过后,陈甸甸放下酒碗,皱眉道:“这酒那么香,怎么那么辣啊,比辣子还辣。”
“跟火烧似得......烧喉咙......”
见陈甸甸这般模样,朱芽芽捂嘴轻笑:“你居然真是第一回喝酒!”
陈甸甸颔首:“是啊!”
朱芽芽笑着笑着,忽然神色一滞,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阿甸,你晃什么?”
陈甸甸大着舌头道:“我?不是芽姐你...你在晃吗?”
“不......”
朱芽芽刚吐出一个字,陈甸甸“扑通”一下,倒头就“睡”在了地上......
“糟了!”
朱芽芽惊喝一声,本有些混沌的脑袋也因为这一幕而清醒了几分。
啪啪!
“醒醒!”
“陈甸甸!”
将对方扶起后,朱芽芽迅速掐起了陈甸甸的人中。
然,陈甸甸也只是片刻清醒,说了几个“痒”字便晕了过去。
听到这话,朱芽芽才看清,对方涨红的脸颊上浮现了一颗颗细小的红点!
起疹子了!
这是“病酒”的症状啊!
“我带你去找大夫!”
朱芽芽喊了一声,跑去将陈甸甸推车下层的东西都给胡乱卸下。
随即使出了全身力气,艰难无比的将陈甸甸拖上了车!
嘎吱~
用力推动推车,朱芽芽卯足了劲儿朝着医馆的方向冲去!
待她走上三阴街正街的时候,差点迎面撞上过路的行脚商。
来不及解释的她连道了几声“对不住”就匆匆跑开。
那年轻行脚商看着板车上的招牌“炒菜,代加工”,看着下层露出的一双手,不禁汗毛倒竖,张大嘴巴“啊”了半天,才喊道:“吃!吃人啦!”
此话一出,三阴街的差役立即围了过来!
“瞎喊什么!”
“怎么回事!”
“什么吃人了!”
年轻行脚商浑身发抖,指着雪地上的轮毂印记:“刚!刚才!有一个女的!”
“她炒菜的!她把人放锅下面!”
“她!她怕是要吃人!”
锵!锵!
刀刃出鞘!
一众差役神色凝重,齐声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