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回去时,还没吃完饭,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有点晕头转向的,阿秀给他开门时,还多看了她两眼。
“你是去坐过山车了?怎么走路直晃悠?”她手里还拿着铲子,上面还挂着几滴酱油,滴答的落在门口的地板上。
余音俯身在门口换着拖鞋,只是随口问着,“应朝生呢?”
“你走后,他跟有大病似的,忙一会就莫名其妙的叫你一声,总忘记你已经出门了。”阿秀都不顾厨房里的菜还炒着,嘴里念叨着,“我觉得应先生身上得下载个防沉迷,以前在西温的时候多凉薄无情的人,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说着她闻见了厨房里的糊味,丢下余音就跑了。
余音换完拖鞋,径直的往书房走去,隔着木门,她隐约听见木木模糊的声音,像是玩什么兴奋看,嘴里喊着什么。
那瞬间,余音有种踏实感,心脏被填的满满的。
上次有这种爆棚的幸福感,还是小时候的某天,父亲做临时工赚了一笔钱,给了她些钱让她去买零食,她记得回家推开门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书房的门被推开,她才看见,木木坐在应朝生的腿上,孩子趴在书桌上,玩着平板电脑,很幼稚的游戏,他却玩的兴奋。
应朝生在一旁看着,有时候孩子急的抓耳挠腮的,他会伸手帮忙。
“这么晚?”应朝生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担忧,“脸色还很差。”
余音将外套丢在他的书架上,凑过去看了一眼木木玩的游戏,“梁绕竟然跟我约在了市区外面的公园,他把人家的狐狸借来给我抱,味道挺大的,弄了我身上全是,结果坐公交的时候有点晕车。”
在游戏最危险的地方,应朝生没出手帮木木过关,平板上提示着游戏失败。
木木小脑袋瓜子四处看着,还是忍着没哭出来。
应朝生将腿上坐着的木木放下去,“他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如果他说了什么荒唐的话,你别听,我不会再让你搅进他的浑水里,也不会再将你给他了。”
“我们就是叙叙旧,以后……”余音莫名的觉得自己被管着了,也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跟他拌嘴,“你怎么管这么宽,我还能做什么,他结婚后还跟他保持关系?”
说着她拎着外套离开了书房,故意将房门关的很大声。
她回到卧室就后悔了,自己干嘛莫名其妙的发火。
等她换了睡衣,阿秀兴冲冲的叫她去餐厅吃饭,被应朝生开除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钻研厨艺,虽然没有大厨的样子,但至少不会弄草莓酱拌面条这样的东西。
余音磨蹭了好一会才进了餐厅,应朝生跟木木已经在了,那个人忽略了她的存在,只是给木木用筷子夹着面条。
这孩子只喜欢吃零食,对于饭菜没多大的欲望,只吃几筷子就摇头了。
“余小姐,您吃什么酱?蘑菇的还是青椒的?”阿秀竭力的炫耀着自己的作品,“我已经准备将来开个面条店了,几种卤我都会了,臊子的那碗你要尝尝,我最拿手的。”
桌上几碗卤,一盆面,余音坐在一旁,等着应朝生忙完了给她也弄一碗。
结果应朝生弄好他跟木木的,随手就将捞面条的筷子放在一旁,直接将她视作空气。
余音在一旁尴尬的坐着,想要道歉的话全在嘴边,她只能默默的站起来,自己弄了一碗面条。
餐桌上,木木却很兴奋,一点不知道自家父母气氛的尴尬,边咬着面条边问,“阿秀姨说我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木木才不是,是妈妈生下来的对不对,跟爸爸一起躺在床上,然后生下来的。”
余音差点没被面条给呛死。
孩子在国外没有去念书,应朝生找了家庭教师,在这方面的知识上,国外相对比较开放,直接跟孩子模糊的说了怎么来的。
“妈妈自己凭本事生的木木,跟他没关系。”余音咳了两声,鼻子里钻出一截面条来,呼吸才顺畅了。
似乎跟家庭老师教的不一样,木木求证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应朝生吃饭的动作很从容,不知道还以为桌子上摆着的是国宴,不是几碗卤。
“那天我没尽力吗?”应朝生很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不行我们温习一下那天的事情,看我们谁出力多。”
应朝生天生带着几分矜贵,说话的口吻又跟商务谈判似的,气的余音瞪他,伸手捂住儿子的耳朵,肆无忌惮的说着少儿不宜的话,“你尽力什么了?床上的工夫烂的要死,那次还都是第一次,我的痛苦全是你造成的,我难受了很多天,骨头都跟断了似的。”
木木的耳朵被压的死死地,一点听不到两个人的对话,一双葡萄似的眼珠在两个人的脸上转着。
“我们要为这种事吵吗?”应朝生语气里带着些无奈,但很温柔,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
余音看木木难受,慢慢的放开木木的耳朵,“我不想理你。”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在即将得到什么东西时候,会患得患失,会恐惧,不断的去试探底线,去证明对方能有多爱自己。
余音想跟应朝生走,但她却生出恐惧,毕竟以后要在异国他乡生活,在梁绕那里她输的彻底,她想要应朝生证明,给她安全感。
她说着丢掉手里的筷子,一股脑的跑到卧室里,拽了浴巾就去泡澡了。
此时已经天黑了,浴室的外面是很漂亮的夜景,正对着老城区的方向,眼看着要过年了,那些老旧的城墙上已经零星的挂起灯笼来。
余音忽的想,留下来过最后一个春节再走,就当彻彻底底的告别了。
她正想着,感觉身边站着个人,抬头一看,却见裹着睡袍的应朝生站在一旁,即便从她的位置上看去,看见更多的是他的下巴,但这个角度,脸依旧是好看的。
“我洗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