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朝生还是将余音带到了他的住处,上亿的豪宅,因为太久没人住有点落败。
不是余音不反抗,她出门没有带着身份证的习惯,家里的钥匙被应朝生拿走,托养中心已经放假了,她真的无处可去。
应朝生走在她的后面,顺手将房门反锁上,余音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家里太大,临时的保姆没收拾出来,你之前的房间连床单被褥都没有。”应朝生俯下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的拖鞋来,摆在余音面前,“睡我房间。”
他俯下身去,余音竟瞧见他乌黑浓密的头发里,夹着几根白发。
一根还好,这几根夹在一起,这让余音有瞬间的心慌,下意识的问,“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她穿的运动鞋,鞋带很紧,应朝生帮她解开,甚至细致的弄松了带子。
“人怎么会没白头发呢?我也会有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走不了路的时候。”应朝生起身,又自己翻找出拖鞋换上,“你这么爱吃糖,大概那时候满口假牙了,我给你镶金的,怎么样?”
余音飞快的换上拖鞋,逃命似的离开。
晚上余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广告,她低着头,用手机在群里发着消息,提醒着家长们注意孩子们的安全。
那些家长们很少回复,余音只得通知几遍。
她正家长们聊着天,一块削好的苹果放在她的唇边,用牙签扎着,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下意识的咬着吃了。
刚吃一半,余音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满脸错愕的抬头。
却见应朝生手里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他用手指压着刀背,削了一小块,“嚼完了吗?”
余音放下手里的手机,随口问道,“木木还好吗?现在在西温,这个时间他也该起床了吧。”
“你的注意力该在我的身上,怎么一直惦记着他。”应朝生没用牙签,用手指将削好的那一块苹果塞到她嘴里,“以后要不把木木送人算了。”
余音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有些惆怅的说,“能开个视频吗?我想看看木木,他是在梁觉夏身边吗?能不能等她不在……我真的只是想看看木木。”
应朝生不经意间往她的身边挪了一些,语气淡淡的,“木木被阿秀照顾着呢,头发有点短了,剪的很难看。”
他不想余音知道孩子受伤的事,但头发之前剃秃了,很难瞒住了。
“阿秀怎么会回来?她跟梁觉夏一直关系不大好。”余音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应朝生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不知道吗?我跟梁觉夏婚礼取消了,我们没结婚,我带着木木还住在之前的别墅里,那套婚房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去住,不喜欢我就处理掉。”
“你没娶她?”她声调猛地拔高,刚才还暗淡的眼睛,亮的跟灯泡似的,“为什么?”
应朝生继续瞒着木木受伤的事,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回来娶你了,跟我一起去西温,应太太。”
这个称呼在余音这里很陌生,她竟然有点飘飘然,像是领了某个荣誉奖章。
“谁说要嫁你了。”余音脸颊通红,踩着自己的拖鞋直奔着卧室。
应朝生的床很大,枕头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气息,床头上摆放着他平时用的眼镜,还有几瓶他平时吃的安眠药。
余音拿安眠药看的时候,翻找出来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烟,她从抽屉里找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
她刚抽一口,穿着睡袍的应朝生走了进来,看了她手里烟愣了许久。
“改了吧。”应朝生并没有去拿走她手里的烟,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愧疚。
余音熟稔的弹了弹烟灰,眼底映出一抹红来,“以前我有什么怀习惯,你都不会管的,要是之前,你会给我送烟灰缸,会给我拿不伤身体的烟。”
应朝生坐在床边,用手摸着她耳边的碎发,“就是因为找不到不伤身体的,我才阻止。”
她这坏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呢,在木木被抱走之后,她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时候。
那时候焦虑抑郁几乎控制着她全部的生活,她最后承受不住了,买了应朝生一直抽的烟的牌子,她刚开始只是随便抽两口,笨拙到呛到眼泪都下来。
可渐渐地她食髓知味,疯狂的迷恋上这个,倒是后来应朝生回国,带着木木,她怕孩子闻见她身上的烟味,她就开始戒了。
她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眼底那抹红消失,“我以后会慢慢的改。”
应朝生像是安抚小朋友一样,摸着余音的后脑勺,这才掀开被子,睡在余音的另一侧。
明明床很大,他一躺下去,瞬间变得狭小起来,余音侧身躺在床边的位置上,顺手关掉了灯。
余音以为他会做什么,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结果许久那边只传来他渐渐沉重的呼吸声。
她有些震惊,不是说失眠吗?怎么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许久之后,余音还是不受控制的戳了戳应朝生的肩膀。
刚睡着的他声音有些沙哑,但丝毫没有被打搅睡眠的恼火,“怎么了?”
余音的手往他的肩膀上戳了几下,有点上瘾了,然后小心的说,“你脑袋凑过来,要是今天晚上不拔掉你的那几根白头发,我真的睡不着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几根头发。”
应朝生闭着眼摸了摸她的脸,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快睡,挺多的,你拔不完的,最近刚长的,明天我去染了。”
木木在重症监护室那几天,应朝生活的都不像个人,头发白了很多,他自己知道。
…………
贺行昨晚回到家里之后,从母亲口中问出了亲戚们都嚼了什么舌根。
他原本就不大喜欢这些亲戚,气的他直接断绝了往来。
毕竟家里出事时,那些人只会冷眼旁观。
他整晚没怎么睡,直到天亮,才一通电话给余音打了过去。
电话许久才接起,那边随即传来男人的声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