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的脚上真的掉了层皮,他一个大男人,在医生上药的时候,还是疼的直吸气。
更要命的是余音,坐在一旁,哭成泪人,肩膀一耸一耸的,竭力的发泄着她压抑的心情。
最后还是贺行受不了,只得哄着,“我说小余,我真没那么严重,你要是觉得我是英雄救美就错了,我作为院长,得保护每一位员工。”
余音看着贺行的脚,已经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甚至有些好笑。
“贺院长,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在水壶砸下来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我脑子里全是当初胳膊给烧伤时候的情形。”余音眼底满是感激,“我这人真的很不讨喜,小时候都是笨笨的,孩子堆里不起眼的那个。”
贺行眼睛有点泛红,两个人算是不错的朋友了,听到这话,还是很感动。
“小时候我总是被忽略,哪怕是一群小朋友玩游戏,在选人那里,我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余音擦了一把眼泪,“我以为除了应朝生,不会有人这么对我好了,我同意帮你在阿姨面前演戏。”
贺行笑的有点腼腆,还是开着玩笑,“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不会等到八号这天了,我一直心惊胆战,怕你不帮我,我妈真的很喜欢你,我怕她真不去做手术。”
她不好意思的拿着纸巾擦了一下眼泪,“哭一场挺好的,真的没那么难受了,谢谢。”
…………
梁觉夏一直住在西温的酒店里,每年几百万美金,她一点也不在乎,住在总统套房里,几个保姆管家照顾着。
毕竟应朝生偶尔也过来,员工没有阻拦应朝生,直接让他上了楼。
应朝生没有敲门,直接输入密码进去。
酒店的总统套房很大,落地的窗户能俯瞰整座城市,远处的狮门大桥在寒夜里显得很凄冷。
梁觉夏站在窗户旁,手上打着石膏,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整个人瘦了很多,眼窝都凹陷下去,头发散着,对于应朝生的出现,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只是有着一种解脱的感觉。
“木木这孩子醒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梁觉夏用自己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远处,“咱们得新房在那里,如果没这件事的话,现在咱们在做什么?洞房花烛?我不敢想啊。”
应朝生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对方是个很丑陋的怪物。
“梁觉夏,木木从刚说话,就叫你妈妈,你怎么敢的?”应朝生眼底泛着一层冰霜,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梁觉夏漂亮的脖颈。
她受伤的胳膊也被撞了一下,她疼的眼泪都下来了,可还是笑着,像是个疯了许久的人。
“是啊,我怎么会那么做?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最后就不忍心了,我应该看着他摔下来,还是头向下,下面全是石头,没一会就会变成尸体,不用送到医院。”梁觉夏被应朝生掐的几乎要窒息了。
可她却一点也不反抗,只是满脸泪痕。
“应朝生,我真的将木木当做过自己的孩子,我真的接纳过他,不是逢场作戏。”梁觉夏笑着也哭着,“可你不让他叫我妈妈的时候,他那句梁阿姨,让我厌恶透了这个孩子,我养条狗也不会这么容易叛变啊。”
应朝生看着她,还是戳破了她的话。
“你没想过这辈子好好照顾木木。”应朝生的指节不断的用力,“你没有摘掉子宫,你盘算着跟我结婚后会有孩子,将来我就算再绝情,也不会弄掉这个孩子,以后木木也始终会是你的眼中钉。”
“你知道了?”梁觉夏眼底满是绝望,“朝生,我从来没想到,我能怎么疯魔的去爱上一个人,廉耻都不要的,有时候我自己都厌恶我自己,我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害怕。”
应朝生看着她,眼底没半点感情,这么多年来,他眼中没有半点爱意,才她身上存在过。
“朝生,在余音出现在西温的时候,咱们得婚礼就不会继续了,你会后悔的。”梁觉夏脸上的泪,掉在应朝生的虎口,“你以为自己捂住了嘴,爱就能藏住吗?除非你是个瞎子,不去看她。”
应朝生没见过这么疯的梁觉夏,眼底还是有些波动。
“我就想着报复你们,只要木木死了,余音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她笑着,眼底满是恶毒,“就算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你跟余音在一起,凭什么,你凭什么那么爱她?凭什么你放着我这个千金小姐不要,去找那个抢劫犯的女儿。”
应朝生的手一直在用力,掐的她几乎断了气。
他是个体面的人,从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即便气急了,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
窒息的感觉将梁觉夏淹没,她感觉着整个人都是虚浮着的,听不到声音,耳朵里沙沙的响着,像是血管最后的流动声。
她都觉得自己疯了,竟然在这时候,觉得幸福,这是她跟应朝生,这辈子最亲密的时候,他离着她这么近,她要是窒息死了,就能跌进他的怀抱中。
他的怀抱是什么样的,她始终不知道,她羡慕过余音,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应朝生怀里撒娇,两个人永远黏在一起。
梁觉夏感觉自己的身体烧起来了,窒息感很难受,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脑子里全是那天圣诞节,她疯了一样接下来孩子,但因为惯性孩子还是落在了地上。
她亲眼看着孩子的头发上全是血,将孩子浓密的头发染成一坨红,孩子闭着眼,像是死去了一样,毫无生机。
后悔吗?她恨不得摔下去的是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她怎么不难受。
她抱着孩子到了医院,她觉得天塌了,清醒之后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她一直躲避着,直到应朝生找过来,她知道自己解脱了,是生是死,听由天命。
然而应朝生没有给她死在自己怀里的机会,在最后的时刻,他还是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