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朝生的眸子从她的脸上掠过,“我刚才见过医生了,你圣诞节之前就能出院,我会安排专机送你们回去,国内的后续复查也会安排好。”
他隔着那么远说话,余音有点不大适应,转着头看着应朝生,“怎么离我这么远?”
应朝生自带的冷漠气质,有点不苟言笑,看向余音时,眼底的软却是藏不住的,“太脏了。”
可惜余音看不见他眼底流露出的东西,却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身上脏,刚做过手术的人,是带着病的,毕竟应朝生是有洁癖的,他怎么会脏。
余音没想到应朝生会有对自己避之如蛇蝎的时候,说不难受是假的。
“那你就坐在那里吧。”余音笑着,嘴角却是僵的,说不出的难看,“我想留在这里过圣诞节,能把木木给我一晚上吗?我带着他出去玩。”
应朝生沉默了数秒,“好。”
两个人说着说着,没想到竟然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余音想找个话题都找不到。
应朝生这几周也没休息好,坐着飞机回来已经是筋疲力竭,竟然坐在余音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睡得不踏实,一直皱着眉,直到晚上余音休息了,应朝生始终靠在椅子上,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睡着,只怕要落枕。
第二天早上余音醒来时,只有贺行在弄着保温桶,他给余音弄了鸡汤,香味在盖子打开的瞬间飘散到屋子里。
应朝生何时走的,余音竟然一点不知道,大概是半夜醒了,他就走了。
贺行用小碗装着鸡汤送到余音面前,两个人已经很熟了,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彬彬有礼,对余音照顾有加,说话也很有分寸,唯独做的过分的时候,就是他最爱的姑娘结婚,带着余音去公园里喝酒。
“小心烫。”贺行用勺子搅了两下,将鸡腿扒拉到上面,“早上的五点我过来,应先生还在,你被子睡得歪了,肚子以上全露出来,他叫我帮忙弄,他站的很远,没帮忙,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挺奇怪的。”
余音比他还想不明白。
或许是贺行鸡汤太好喝的缘故,余音住院这段时间,身体还重了两斤,圣诞节前夜要她出院了,很厚的纱布拆了,余音看了一眼修复的情况,没想到竟然这么好,那些跟蛛网一样密布的伤疤,已经没有了。
抹完药之后只弄了一层很薄的纱布,然后就办理了出院的手续,然后直接回了酒店。
圣诞节那天,朱经理在晚上带着木木过来,刚巧余音在收拾着东西,明天就要坐飞机回国了。
木木穿着很漂亮的衣服,在外人面前或许很另类,却是余音很喜欢的,孩子穿着红色的外套,上面是个很大的兔子,是真兔毛做的,摸着软绵绵的,头上带着个很可爱的毛线帽。
孩子许久没看见余音了,笑着扑了过来,习惯性的抱着余音的大腿,看来这么久,没将余音忘掉。
余音俯下身,抱着木木,孩子很乖,一直也没反抗。
直到余音放开他,看着木木那张跟应朝生极其相似的脸,眼底有些发红,用很软的语调问,“我们木木怎么这么乖了,一直让抱着?”
木木用小手扒拉着身上撅起的兔毛,低着头看着,小眼睛很葡萄仁似的。
“刚才爸爸抱木木了更久。”孩子眨巴着眼睛,藏不住一点事,“爸爸说你也会抱木木,木木身上全是爸爸的味道,就跟妈妈抱了他一样。”
余音眼神中全是错愕,“爸爸跟你说的?”
木木点了点头,一个小大人的样子,“爸爸不敢抱妈妈,他是胆小鬼。”
余音站在那里,说不上什么情绪,只觉得有些意难平,仿佛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她却浑然不知。
“咱们去哪里玩?”木木摩拳擦掌,眼睛里满是期待,“爸爸说这次圣诞节包下整个滑冰场给木木玩的,还有买光整个玩具店当礼物。”
余音刚想一脸骄傲的说,要带着木木买点玩具,再去看看圣诞老人的,出去免费蹭点游玩的东西,结果全堵在嘴里了。
“不好意思了,耽误你过好日了。”余音摸着孩子的头,这傻孩子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余音去换着外套,她穿了很厚的羽绒服,弄着围巾的时候,随口问木木,“你那位妈妈呢?”
木木在一旁玩着余音的平板,眼睛都没抬起一下,“梁阿姨跟父亲闹别扭了,她进了爸爸的卧室,弄乱了爸爸的床,然后她一直道歉,爸爸也没原谅她。”
余音弄围巾的手僵在那里,看着木木,“那位梁阿姨,没睡过你爸爸的房间吗?”
孩子不大明白大人的事情,但他都不敢去弄乱应朝生的房间。
“没有,只有妈妈能睡他的房间。”孩子奶声奶气的回答,声音里全是羡慕,“爸爸不许别人碰的。”
余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那天早上的事,全是梁觉夏自导自演,而她竟然误会的那么深。
木木见平板上没什么游戏,有些闷闷不乐的将平板放下。
“爸爸最近总是洗澡,是妈妈嫌他脏,爸爸一点也不脏,香香的。”木木对自己的父亲是仰视的,带着崇拜的,“妈妈乱说的。”
余音瞪大眼睛,手上的力气一大,自己差点将自己给勒死了,“我什么时候说的,乱讲。”
木木叉着腰,这样的动作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看起来有些可笑,可孩子却是一本正经。
“那天爸爸回来身上带着酒味,问他脏不脏,说妈妈嫌他脏。”孩子似乎在跟余音算账,有点愤愤不平,“妈妈平时才脏兮兮的,家里弄得很脏,不许说爸爸。”
余音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几个片段,那些她以为做梦发生的事,原来全是真的。
她干什么,说应朝生脏,她真是疯了,那是应朝生啊。
木木还在很生气的看着余音,他太像应朝生了,让余音有很大的错觉,好像那个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