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选的公园很偏僻，就在海边，远处可见白色的灯塔，碧蓝的还在黑夜中，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兽。
公园人不多，连草地上都落着海鸥和鸬鹚。
“还有一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贺行弯着身子在地上铺着毯子，将袋子里的东西摆在出来，一些卤菜零食，还有些下酒菜。
风很冷，聚会的人不多，两个人周围很大的空地，不远处就是些正在打牌的约克大学的学生。
余音从包里拿出开葡萄酒的工具，弄着上面的木塞，“国外的圣诞节可比国内的有气氛多了，按照日期算，大概我那时候已经出院离开了，很可惜。”
“差不了两天，要不你留下来陪你哥过个圣诞节？”贺行只是随口一问，随即又感叹道，“不过你哥应该有人陪着，那位梁小姐我认识，是我大学的学妹，在校庆上见过，被学校领导众星捧月的对待着，我远远的看了一眼。”
工具很难用，余音低头用牙齿将木塞弄出来。
“如果是你，我跟梁觉夏，你会选谁？”余音知道自己会自取其辱，还是问了一下。
“你啊。”贺行看着余音震惊的眼神，随即很坦然的说道，“梁小姐那样的人，实在是高攀不起，也只能你哥那样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娶。”
余音蔫了许久，人也似乎忙了起来，翻了许久袋子，才意识到两个人没带杯子过来。
贺行显然也注意到了，倒是一点不在意，只说两个人一人一瓶，就这么直接喝。
两个情场失意的人，就这么在公园里喝了起来。
余音嘴里啃着贺行做的泡椒鸡爪，骨头咬碎了里面的汁都是辣的，也不知道他买的什么品种的泡椒，辣的能要人命。
哪怕余音这么能吃辣的一个人，还是被辣的用红酒解，抓一把花生米往嘴里塞，结果花生也是裹着辣椒炸的。
才不到一个小时，那瓶红酒已经被余音喝的一干二净。
她醉醺醺的躺在毯子上，身体蜷缩着，头发上沾了几块鸡爪上的碎骨头。
余音知道自己醉了，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地上裂了一道缝隙，她整个人都在往下跌，身体都是滞空的。
“怎么喝醉了？”贺行那张深邃的脸在黑夜中被放大，“乐队开始表演了，不起来看吗？”
余音看不清楚他的轮廓，闭上眼也没理他，却听他继续道，“你手机响了，我帮你接吧。”
远处乐队在卖力的表演，一群头发个跟蛋酥卷的黑人在拿着乐器表演着，看的人不少，身边的贺行拿着手机跟谁讲着什么。
乐队唱着英文歌，余音明明没有听过，却还是侧着身体哼唱起来。
渐渐地，余音眼角上挂满了冰冷的泪痕。
人也渐渐的醉了过去。
应朝生赶过来时，他穿过几百米的草坪，找了许久才看见贺行冲着他摇晃着手。
他皱着眉走了过去，就看见余音蜷缩着毯子上。
“应先生。”贺行缩着脖子，一下子感觉到气氛不对，应朝生那阴沉的眼神几乎要杀人一样，“她喝醉了，刚才叫了两次，没醒过来，等着您呢。”
一双温热的手去摸余音的脸颊跟双手，那样冷的体温，让应朝生额头的青筋跳动。
他打横要将余音抱起，可刚巧这时候余音睁开了眼睛，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神落在应朝生的脸上。
“走，我送你回去。”应朝生的声音很软，没一点怒气，“你手放好，别窝着，如果冻僵了的话，伸到我衣服里。”
即便余音不配合，应朝生也想将她抱起。
但醉着的余音却像是被触犯一样，一下子推开应朝生，人也往后面退了一些，身下的垫子也被卷起，“不，我不让你抱。”
应朝生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了几分怒意，“小音，你都醉成这样了，你怎么走。”
醉着的余音，心里全是早上看见的情形，他那双手臂，昨晚就放在梁觉夏的身上，抱着她入睡，她不想他碰她。
贺行可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只以为是没血缘关系的兄妹，只赶紧问，“那我背着你过去好了，地上全是啤酒瓶，你要是踩了，非得摔了。”
说着他真的蹲起，醉着的余音真的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应朝生站在旁边，看着贺行站起，瘦小的余音，将胳膊缠在他的脖子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脸色沉的几乎要滴水。
“驾……”余音醉着，抓了一把贺行的头发，开着玩笑，这一切在应朝生眼里，就是情侣间的打闹。
应朝生的车停的不远，贺行背着她过去时，应朝生已经拉开了车门，亲手将余音抱上了后车座。
贺行没想到应朝生竟然细心到这种地步，将余音的鞋子脱了，盖上了毯子，连她头上的鲨鱼夹也拿走，生怕她有半点不舒服。
等应朝生关上后车座的门，他尴尬的搓着手，“我坐前面吗？东西还在草地上，我先过去收一下，您稍等一下。”
“贺先生，我们余音从小身体就比别人差，而且马上就要手术了。”应朝生那双有点下三白的眼睛，在生气时更明显，“你知道这里晚上的犯罪率有多高吗？冬天冻死多少喝醉了的流浪汉看过新闻吗？”
贺行一听这话也有点后怕，但应朝生气势太强，他连道歉都张不开嘴。
“是余音选了你，你是我替她选了你。”应朝生的手落在车门上，“仅此一次，如果有下次，我不会将小音给你。”
贺行不大明白意思，但还是低着头，“是。”
应朝生开车回了余音的酒店，他没有将余音带回家里，毕竟木木还在家里，他不想孩子看见母亲醉醺醺的样子。
路上余音一直在后车座睡着，到了酒店也没醒过来，应朝生抱着她上了楼，让服务员将房门打开。
应朝生将余音放在床上，开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车，余音的手还是僵的。
他原本想找杯热水帮她暖一下，生怕她乱动烫到她，索性将自己的衣服撩开一些，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