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朝生给她买的衣服很贵，即便她现在身上穿着的，看起来很普通的毛衣，却也是十万起步的。
脱下时不会像她小时候一样起着静电，也不会被粗粝的线给勒疼脸颊。
衣服落地，余音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里面有她跟应朝生的孩子。
她现在考虑的是，要怎么快点拍完，不会受冻让孩子也遭罪。
现在已经在绝境中的她，自尊心已经很廉价了。
墙上的镜子还是她去超市买的，薄薄的一片，照出她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
五分钟后余音从浴室里出来时，梁绕正靠在门边，他手里捏着烟，并没有点燃，低着头，看起来有些阴郁，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他带着贵气的骨相上，看着极其不协调。
“傻子，衣服穿反了，没觉得勒脖子吗？”梁绕看起来很平淡，“要我帮忙弄一下吗？”
余音没管衣服怎样，深吸一口气，“照片已经拍了，给我药，我也需要保证，这药究竟能不能让孩子生下来？”
“你可以赌。”梁绕的脸上压迫感十足，“你赌我够不够爱你，能不能看着你跟孩子去死。”
说着他递出来一瓶药，另一只空着的手也伸了出来。
余音将手机送过去，拿过药之后，赶紧拧开药瓶看了药片，又赶紧看瓶子上的说明书。
“说明书在里面，医生说吃完会犯恶心。”梁绕拧起了眉，“姜宜该忙完回来了，我先走了，年后见。”
说着他往楼梯口走去，衣服信步闲庭的样子，然后忽的转身，“小音，我给你自由，我会跟你领结婚证，就为了给我母亲一个交代，装协议书的袋子里你大概没看，我让律师拿合同的时候，留给了你，回去看看。”
说着恶梁绕下了楼梯。
毕竟是自己建的房子，又是要租出去的，房东并每天用太好的材料，踩在上面总是会发出很清脆的声音，好像随时会塌一样。
梁绕在晃动的最严重的地方跺脚检查了一下，还是担心余音下来摔下去。
才下了楼梯，他拿出手机，直接格式化，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也没开一眼照片。
姜宜回来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还有十几天过年，采买的人很多，货架都空了不少。
她看着余音在厨房里弄着高压锅里的肉，笑嘻嘻的说，“你都不知道结账的人有多少，还有插队的，他们就是欺负我这个外地的，不过肉炖的不错，骨头都掉了。”
余音将锅里最后一块肉弄出来，这才转头看着站在那的姜宜。
“没事，你不想说话继续用手语，我虽然没那么专业，还是看得懂一些的。”姜宜笑嘻嘻的，依旧没心没肺。
余音看着她，“你知道我在别墅里，梁绕没办法进去找我，所以你千方百计的把我弄过来，然后想办法出去，让他过来。”
姜宜的脸上露出些不自然的神色，有点尴尬，眼神飘忽，继续想用玩笑话掩盖过去，“他来了啊，没抢我的肉吃吧，这可是祖传的手艺。”
那瞬间余音彻底心冷。
“姜宜，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我很感谢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拿着父母的养老金帮我。”余音深吸一口气，眼底已经干涸了，“你带着我工作时，我刚入行，什么都不懂，你一个人干两个人的工作，没一句怨言，这些年我很感激。”
姜宜红了眼眶，“哎呀，你就别跟我计较了，你也知道梁绕那人挺混账的，我还挺怕他的。”
“上次骗我回国，还有这次……”余音轻扯嘴角，“两次的背叛，到此为止。”
成年人的闹翻，不会像学生时代那样的纯粹，不会大吵一架，将对方的脸给抓花，骂不堪入耳的话，反倒是沉默跟无措。
“我知道自己挺不要脸的，背着你拿了梁绕拿了钱堵家里的窟窿，其实我对你那点恩情，我提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要脸。”姜宜哭了，她是个很洒脱的人，“我也知道裂缝一旦形成，就再也回不去了。”
余音的手放在裤兜里，用手指压着药瓶，许久没说话。
“你要走吗？我把肉给你带着，我真的费心做的，连料包都是让我妈给我寄过来的。”
…………
在拿到项目审批通过的消息时，应朝生身边那些稳重的人，一个个的都快疯了，在办公室里拥抱庆祝。
声音传到应朝生的办公室里谁也不管会不会丢脸了。
到了年根，公司的事情解决了，虽然很多事外国人，但还是想着能跟家人团聚了。
虽然被当地罚了一比款项，但资金已经解封了，这些年虽然损失很大，但对应朝生这个财神附体的人来说，也就半年的工夫，就能赚回来。
应朝生站在科技公司的办公室里，他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眼底却满是余音的影子。
这一个多月来，他忙的厉害，那天的不欢而散，如同一把刀子抵着彼此，一触碰就会伤到彼此。
崇左的保姆将余音的事情每天都跟他汇报，甚至他有空的时候会看家里院子的摄像头。
她哪怕是在家里发呆的坐着，或是看木瓜树，应朝生都觉得是跟有意思的事情。
只是他电话打过去，两个人只是随便聊两句，就会挂断，谁都无法面对，良久的沉默。
朱经理进来时候，手里拎着香槟，这两个月积攒的烦躁全部消失，带着些少年人的骄傲，笑嘻嘻的。
“我让秘书定了餐，全公司的人一起去，大家这些时间都忙坏了，家里都顾不上，满天的飞找关系。”朱经理眼底带着对应朝生的崇拜，“您想吃什么菜，我让人准备上。”
应朝生站在玻璃前，这些时间他也清瘦了不少，少了些少年感，眼底满是稳重成熟。
“我今晚就回崇左，她跟梁绕应该拿了离婚证了，我想跟她求婚。”应朝生的眼底带着些许的光泽，“我迫不及待的想娶她，我这辈子没这么想要过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