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一脸吃惊的倭寇,直到一把所谓的火绳枪送到了他的面前。
当看到宁远拿着火绳枪,顿时这倭寇脸色越发苍白了起来。
但接下来宁远所说的一番话,让他如坠冰窟。
“火绳枪,用火线引燃进行发射,工业水平有点低啊?”
说着宁远佯装瞄准那倭寇,吓得那倭寇举起手挡住了脸,嗷嗷乱叫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唯独那精壮男子笑不出来,只觉得这脸火辣辣的疼。
在镇北军眼中,这帮倭寇宛若蝼蚁。
可在他们呢,对方不过几百人就可以控制他们数千,甚至上万。
这正是因为宁远口中很是不屑的火绳枪导致。
不过几十把火绳枪,他在盐海城发起起义不过三天时间,最终以成为俘虏惨烈收场。
宁远继续道,“这玩意儿如果我没有猜错,射程大概在三十丈至三十三丈区间对吧?”
精壮汉子翻译给那倭寇,倭寇眼睛都瞪直了,又说了什么,随后精壮汉子再复述。
“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宁远冷哼一声,“你们这帮倭寇真的以为在南方无敌不成?”
“有种去北方看看,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热武器。”
“这玩意儿一下雨就报废,单纯依靠引线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就靠你们那点人,就可以在我中原嚣张吧?”
“你所谓的九鬼家,在哪儿,要不我你们比一比如何?”说到这里宁远眯着眼睛。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问出九鬼家的总营在什么地方。
如果真的让他们大面积开采制作黑火药,对于如今的形势而言,怕是想要拿下来要牺牲不少人。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虽然九鬼一族没有病,但从他们大面积开采硫磺石的情况来分析以及火绳枪的配比,应该还处于发展阶段。
九鬼家族必须死,黑火药的制造方法,必须从九鬼家这个源头彻底抹除。
否则一旦将其公之于众,将来这天下局势当真很难说了。
想到这里,宁远感到前所未有的急躁,现在就恨不得立刻将九鬼家全部抹除。
那倭寇也不傻,冷笑一声,不回答了。
“你哑巴了,说话!”精壮男人见他沉默,抬起一脚将其踹翻在了地上。
“八嘎!”倭寇视死如归。
一听八嘎宁远脸色一沉,抬起火绳枪缓缓将枪口瞄准了他。
紧接着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线。
“啐!”
火星瞬间喷发继续靠近……
那倭寇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嗷嗷乱叫。
下一刻……
“砰!”
一声炸响,恐怖的后坐力下,一团火舌冲出,下一刻,那倭寇右边小腿瞬间被打得稀巴烂。
“啊!!!”
惨叫声回荡林间。
宁远神情平静,“火绳枪两发一换,我没说错吧?”
“现在还有一发,再不回答老子的问题,这一枪可就不是打在你的腿上了。”
说着宁远眯着一只眼睛,缓缓瞄准那倭寇裤裆。
紧接着再度取下他们储备的引线,将其点燃。
看着火星不断吞噬着引线,那倭寇精神几乎崩溃,粗红着脖子吼道,“我说,我说!”
宁远一听,迅速将枪头举高……
“砰!”
又是一声炸响,头顶营帐瞬间被冲的几乎飞起来,瞬间垮下。
宁远随后将火绳枪丢给了精壮汉子,“把他说的一字一句给翻译出来。”
言罢,宁远扯开营帐离开,来到了另一边的矿洞之内。
此时三十六把火绳枪陈列在前,不少镇北军都好奇的在研究着这玩意儿。
“宁老大你来啦,这倭寇的玩意儿看起来是挺猛的,刚刚我试了试,差点没有握住,而且非常沉,”一名镇北军激动道。
宁远检查了一下,其中六把已经坏了,也就是说还剩下二十八把能使用。
“这玩意儿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条件限制很大,等神机营打造出燧发枪,你就知道那玩意儿有多猛了。”
“那这些玩意儿……”
“全部用防水皮革包裹好,里边找一些干燥的枯草垫一垫,这些后边用得到。”
“得令!”
随后宁远走了出来,看到血泊之中那倭寇气若游丝,明显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少。
“大人,”精壮汉子迅速走来,看着宁远神情敬畏和满满佩服,“我已经问完了。”
“他怎么说?”
“他说九鬼家在沧海城,整个九鬼家兵力大概在一万左右,其中火绳枪应该有三百把。”
“你问的挺仔细啊,以前干什么的?”宁远好奇。
精壮汉子羞愧,“咱其实也跟大人您一样。”
“猎户?”
“不是,起义军,只是咱没有大人您的本事,如今起义不成,反倒是让他们当做了奴隶。”
“你有号召力不?”宁远问。
“什么?”显然,精壮汉子没有明白宁远这句话的意思。
“聚集一支起义军,跟我一起去沧海城,杀倭寇,敢不敢?”
精壮汉子当即激动道,“敢,怎么不敢,只要大人愿意给一口饭吃,你要多少人就有多少。”
“那我能回答你的是,你能将聚集多少起义军,咱就给你养多少。”
当天晚上,宁远一行人将这些硫磺石全部送上了船上,连夜命人将其立刻送往镇北府。
现在镇北府正愁没有硫磺石,如今这门路不就来了吗?
至于之后行程,那就没有船只,宁远在城内部署详细计划。
明天一早就带着镇北军从盐海城,走最近的路线,直奔沧海城去。
没准自己岳父也会在那里?
总之,倭寇就在南方沿海一带,能尽快解决就尽快解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怯生生的清脆声音,“爷……红衣将军让我给您送点吃的。”
宁远放下毛笔抬头看去,是那少女,“你吃了没有?”
少女低着头两块硬粗粮饼子从盘子端出,隔着一段送到宁远面前,随后又将一碗咸鱼汤拿了出来,这才敢抬起飘忽不定的眼睛:
“吃……吃了的,肚子很饱,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饱了。”
宁远一看她就在说谎,疑惑道,“外边不是在施米粥和硬饼子吗,你没有好意思去领?”
结果宁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少女吧嗒吧嗒的泪水就砸在了地面上。
“咋了你?”宁远皱眉。
少女委屈擦着泪水,哽咽委屈道,“狗官以前把水井给封起来了,太久没有喝过水了,我肚子空了就喝,空了就喝。”
“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去了,呜呜呜……”
宁远哭笑不得,“这两块饼子你收着,晚上肚子空了再吃也不迟。”
少女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的,爷,这是你的,我不能要。”
宁远起身将两块硬饼子强行塞进她的手中,“我喝鱼汤就行,行了,别哭了,自己记得偷偷吃,别被人看到,好了出去吧。”
“好,”少女点头,抬头多看了一眼宁远,这才低着头挪动到门口,又似乎有些话想要说,转身就低着头,眼睛余光盯着他。
“还有事?”宁远耐着性子问。
“爷,我听说你们明儿就要走了,你……你还带我一起走吗?”